用好“数字化” 走实“振兴路”

0

本刊记者 蒋 莹

智能手机轻轻一点,蔬菜大棚里的温度湿度等数据就一“ 幕”了然;细细的网线一拉,偏远山村的土特产靠着电商就卖遍全国;乡村美景随手一拍,通过平台走出“深闺”, 引得游客纷至沓来,“火”出了圈。

随着数字时代的到来,各行各业都进入“数智化”高速发展阶段,其中也包括数字乡村。这是乡村振兴的战略方向与重要内容,也是建设数字中国的重要内容。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也明确提出,深入实施数字乡村发展行动,推动数字化应用场景研发推广。当前, 数字“联姻”乡村,广阔天地建设如火如荼、大有作为,迎来山乡巨变。新发展阶段,应进一步顺应数字“ 互联网+”的发展优势及趋势,为深入践行乡村振兴战略注入强大而持久的动力。

用数字夯实乡村“基础桩”

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对数字乡村作出了一系列决策部署,各相关部委积极出台配套政策措施,从2 0 2 0 年开始每年印发数字乡村发展工作要点,明确每年的重点工作和目标,全方位推进数字乡村建设。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经济研究部四级调研员、副研究员殷浩栋在接受《中国发展观察》杂志记者采访时表示, 在此背景下,山乡巨变,数字乡村水平得到明显提升,这是实打实的。

“农村网络设施建设与服务供给的不断提升,可以用统计数据来‘说话’。”殷浩栋举例说。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 N NIC)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 截至202212月,我国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为61.9%,较202112月提升4.3个百分点, 行政村通光纤率超过了99%。农村产业数字化走深向实,智慧农业建设加快。直播带货、内容电商等日益成为推动农业农村发展的新引擎,2022年全国农村网络零售额达2.17万亿元。据农业农村部《中国数字乡村发展报告(2 0 2 2年)》显示,智能灌溉、精准施肥、无人机植保等智慧农业新模式得到广泛推广,农机应用北斗终端超过60万台套,农业无人机保有量达到10万余架。数字乡村建设为农村地区提供了低成本的优质资源共享渠道,已成为城乡公共服务均等化的重要依托。全国义务教育学校联网率已达10 0%,远程医疗服务平台已覆盖所有的地市和90%以上的区县。乡村数字化治理逐步健全,以大数据、区块链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成为提升乡村治理效能的新途径。党务、村务、财务网上公开行政村覆盖率分别达到79.9%79.0%76.1%,国家电子政务外网已实现县级行政区域10 0%覆盖、乡镇覆盖率达96.1%

“事实证明,数字乡村是乡村振兴的重要内容,也是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应有之义。”殷浩栋说。

“ 数字乡村以广义数字化的形式赋能农业、农村、农民的方方面面,多角度、全过程推动乡村振兴的高水平实现。”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杨园争向《中国发展观察》杂志记者表示,数字乡村是实现乡村振兴的重要路径和保障。我国数字乡村建设外延广阔,但从其主要内容和任务来看,数字乡村至少包括基础设施建设的数字化、农业生产的数字化、人居环境优化提升的数字化和乡村治理的数字化,也包括了公共事务往来、公共产品供给和乡风文明建设的数字化等。

“ 深化乡村数字普惠服务,使公共服务的供给数字化,提升农村公共服务的供给质量;提升乡村公共事务治理的数字化水平,使治理能力得到提升。这两方面都已经体现在了《2023年数字乡村发展工作要点》中,非常值得关注。” 杨园争还例举了一些地方乡村在医疗、教育、养老、公共事务治理等方面的数字化探索。

医疗层面——农村地区优质医疗资源匮乏,而数字技术可通过线上问诊、远程医疗、可穿戴数字设备等提升医疗卫生服务质量。例如,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龙溪村的健康小屋云诊室,可以通过智能终端机实现与县级医院医生2 4小时连线问诊、开具处方,还可在云药柜通过医保结算自助取药,提高了村民对优质医疗资源的可及性。

教育层面——已经有初具规模的智慧校园服务于农村中小学生。在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智慧校园的校园一卡通陆续涵盖学生食堂就餐、洗浴、图书借阅、进出校园记录、请假申报与撤销、未按时到校提醒、投票等功能,中考体育可进行自动化客观性评分,教育信息化设备已基本实现了“三覆盖”,即高清录播教室学校全覆盖、交互式“班班通”教室学校全覆盖、办公电脑教师全覆盖。同时在新冠疫情期间,林区线上教学互动切实解决了特殊时期教育可及性的问题,也推动了教育教学与信息技术的融合实践步入常态化。

养老层面—— 农村老龄化、空巢化程度高,很多地方针对老年人身体机能差、子女未在身边等特点,运用智能终端设备和数字治理平台,探索出了多种智慧助老形式。例如,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红庙村为老年人配备的医养多功能紧急救助一体机,不仅可以检测老年人的血压、心率、血氧等健康信息,还能通过电子围栏、GPS定位等技术,给老年人划定安全范围并追踪位置。当老年人出现在安全范围之外时,一体机将发出警报,将信息发送至村养老数据监测系统、老人子女以及村“两委”, 防止老人走失。

公共事务治理层面—— 很多地方上线了“数字治理” 平台,把党务村务财务公开、政策解答、小微工程招投标、投诉建议、线上挂号、就业信息、政务事项办事进度等融合在一个微信小程序或者Ap p 里,村民可以在手机上随时随地关注治理情况,监督和参与具体的治理事项,在提升公平性、透明度和村民治理积极性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例如,湖州市长兴县龙溪村推出“最多扫一码”改革,整合各类信息化应用19 个,归集和共享23个部门的139类数据,实现涉农事务办理“一码”“一地”“一次”。

纵观我国数字乡村的发展趋势,殷浩栋表示,“ 总体而言,我国的数字乡村发展势头越来越快,配套扶持政策越来越完备。相较于国外,我国拥有相对完备的顶层设计,统筹农村网络基础设施建设的力度更大,农村网络设施建设水平相对较高。但也存在不足, 主要是农业数字化尚处于起步阶段,智慧农业发展水平与发达国家有一定差距,特别是关键技术自主创新不足的短板较为突出,其中作物生长模型、生产控制软件等智慧农业的核心领域与国外差距比较明显。”

用数字赋能乡村“产业兴”

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重要基础和前提。用数字赋能乡村产业,将进一步提振乡村经济发展。

“ 在践行乡村振兴战略中,发展是乡村的永恒追求, 产业不仅是基础,还是关键所在,更是解决问题和引领发展的‘总钥匙’。”山东省邹城市副市长刘君妮向《中国发展观察》杂志记者介绍,该市近年来立足村情、瞄准“短板”,致力于充分发挥食用菌产业龙头作用,利用数字化平台不断推进农业生产现代化,构建集大规模现代化生产、科技研发、精深加工、冷链物流、市场交易、装备制造于一体的全产业链,一产做优、二产做强、三产做旺,推动农村特色产业融合式发展,聚力打造“邹城蘑菇”金字招牌。

据邹城省级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弘介绍,邹城市为做大做强食用菌特色产业,打造了蘑菇科创园,包括蘑菇展览馆、食用菌研究院和京东数据平台。蘑菇展览馆既是邹城食用菌发展历史的博物馆,又是食用菌科研基地、食用菌企业电商集中交易办公场所,集中展示全国全网食用菌电商数据;食用菌研究院主动对接全国、全球食用菌产业知名院所,培育优良菌菇品种,应用推广技术成果, 为食用菌产业提供坚强的人才保障;京东云全国食用菌大数据平台则运用大数据、云计算等信息化手段,建立食用菌全产业链购销数据展示平台, 打造以线下实体为主,线上电商辅助创新的食用菌销售新模式。此外,还以“蘑菇小镇”为核心,打造“共享平台+中试基地”的技术创新体系,组建了山东省食用菌育繁推一体化技术创新战略联盟。

据了解,目前邹城市食用菌年累计种植面积达26 0 0万平方米,涉及金针菇、杏鲍菇、香菇等20多个名优品种,年鲜菇产能达38万吨,产值超过35 亿元,其中金针菇产量占全国工厂化产量14%左右。

“产业强不强,数字来帮忙。我市在玉木耳新品繁育、物联网IOT技术应用、模拟生态环境智能化控制等方面均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邹城市互联网信息研究中心主任姜传敏向《中国发展观察》杂志记者介绍说,当前,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与广泛应用,加速了现代产业要素与乡村传统产业的融合,大力发展乡村数字经济有助于乡村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的培育与发展,促进传统行业数字化转型升级, 释放助推乡村振兴新动能, 以信息化数字化驱动高质量发展。

“以点带面、示范先行。” 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固定观察点分析处副处长、副研究员,数字乡村创新团队轮值首席专家张璟在接受《中国发展观察》杂志记者采访时指出,我国数字乡村建设近年来取得了宝贵的实践经验和建设成果,已经成为联农、带农、富农的有效抓手,为农业农村现代化指明了方向。我国数字乡村发展顶层设计已经形成,政策体系不断完善;多方主体热情高涨,应用场景丰富发展; 多种模式不断涌现,创新亮点精彩纷呈。以关键核心数据的采集、汇聚为起点,以解决农业农村领域的关键难题、构建以破解问题为导向的应用场景为抓手,以数据分析应用、共建共享为目标的数字乡村建设路径逐渐清晰,在各地探索建设过程中,也形成了一批数字化赋能乡村振兴可复制可推广的做法和经验。

此外,张璟也坦言,我国部分地区在数字乡村建设的实践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建议进一步解决和完善,使其更“强”。

一是重硬件轻软件,急干、蛮干、乱干、错干,造成了资源浪费;二是重建设轻管理,重视数据中心、服务器、云计算等容易量化、考核的内容建设,而对于难以用绩效衡量的治理水平和运维能力重视度相对较弱,导致一些项目完成后缺乏运营和维护,容易陷入运营效率低下的泥潭,甚至有“ 烂尾”风险;三是重投入轻应用,看得多、用得少,老百姓不会用、不愿用的问题仍较为普遍;四是重形象轻内涵, 上大屏、摆大图、建大舱等, 没有充分考虑本地特色和农民需求,甚至变成累赘;五是重采集轻分析,多数地区注重农业农村数据的采集和存储, 但未能对数据进行深入分析和挖掘,缺少对农业农村领域模型算法的研发和应用;六是重短期轻长远,数字乡村是一项系统工程、长期工程、民心工程,不能抱有一蹴而就的想法,谋取短期利益,而要着眼长远、科学谋划,解决“ 数据烟囱”“信息孤岛”等问题。

用数字释放乡村“最优解”

数字乡村推进中,新业态方兴未艾,新技术应运而生, 为农业转型升级、乡村全面振兴注入“强心剂”。

“作为数字乡村建设技术供给侧的重要主体,电信运营商将依托云网技术、组织与服务体系全国覆盖等优势,聚焦乡村新基建、新治理、新产业与新服务等‘四新’工程,完善乡村信息基础设施,逐步适配乡村数字化转型。”中国电信研究院战略发展研究所所长、高级工程师饶少阳在接受《中国发展观察》杂志记者采访时表示,要深化政企合作模式, 大幅提升乡村数字治理效能; 创新数字经济发展形态,显著增强乡村产业振兴动力;健全乡村公共服务体系,全面建设农民幸福家园。

饶少阳认为,目前,我国乡村数量众多且分布复杂,城乡发展不平衡、农村发展不充分问题突出。在数字乡村建设中,应立足当地资源禀赋、能力基础与转型需求,推动实现城乡融合发展和农业农村现代化,释放“最优解”,助力实现共同富裕。

饶少阳建议,数字乡村建设要与2020年发布的开展国家数字乡村试点工作相关政策紧密衔接,在持续创新数字乡村发展模式及打造标杆基础上, 以点串线落实同类型乡村数字化转型工程。要进一步发挥科研机构优势,做好全国乡村精准画像工作,采取差异化措施分类推进数字乡村建设实践。

例如,针对乡村数字基础设施以及经济、治理、生活数字化发展程度均达到较高水平的乡村,应加强前沿数字技术深度应用,协调推动乡村数字经济、数字治理与信息服务等一体化发展,打造数字乡村先行示范标杆,并积极沉淀与传播乡村转型建设的典型经验;针对上述各方面发展程度均较低的乡村,要逐步夯实数字基础设施,促进乡村水利、电力等基础设施以及农业生产过程的数字技术应用,奠定乡村经济、治理与生活数字化的坚实基础;针对数字经济发展存在短板的乡村,地方政府可以联合运营商、电商平台、快递公司等主体,整合乡村各类资源要素,以发展乡村数字经济为核心要义,全面探索乡村电商、农畜产品直播带货等新业态。

“当前,要突出抓好数字乡村标准体系建设和适应数字化发展的体制机制变革,以标准化和制度化引领乡村数字化发展。”张璟认为在数字乡村建设中还需要注重以下几条逻辑。

一是以问题为导向的业务逻辑。数字乡村建设要理清业务领域、提炼问题清单,聚焦生产经营、乡村治理、管理服务三大领域,提炼农业产业链数字化、乡村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政府管理服务数字化的关键问题清单,针对要解决的问题,构建数字技术的应用场景、解决问题,推动乡村发展。二是以数据为导向的技术逻辑。数字乡村建设要把握关键技术环节,建立数据指标体系,让数据活起来,建立基础库、特征库、人才库、信用库等多层次数据库,依托多层次的数据资源来为农业农村发展提供更便捷的服务,抓三农模型算法研发,开发数字乡村大数据分析与决策系统,让农业数据真正用起来。三是以共享为导向的制度逻辑。完善的制度是数字乡村建设提质扩面的重要保障。

“ 在乡村建设中,数字化转型的支撑能力还存在不足。”殷浩栋认为,这是数字乡村发展的难点。具体表现为:一是农村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应用依然相对简单,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的数字乡村设想与实际情况仍存在差距;二是智慧农业应用渗透率较低、投入成本较高,区块链、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在农业生产领域尚未形成规模化部署与商业化应用,在精准生产、病虫害预警、农产品智慧物流等方面的建设规模较小, 关键设备和技术受制于人的局面尚未根本改观;三是城乡数字鸿沟依然存在;四是农民数字技能的匮乏,使其难以参与数字经济活动并从中获益,数字应用适老化与适农化水平亟待提升。

“ 推进数字乡村建设,需要明确乡村核心功能与实际需求,找准发力重点,解决好农业农村数字化转型的难点与堵点。”在殷浩栋看来,地方政府要进一步增强对数字乡村建设重要意义和内涵要求的理解认识,提升统筹谋划水平, 制定出台县域数字乡村整体规划,多渠道筹集资金支持数字乡村建设,加快实现涉农数据资源整合。探索符合我国农业经营特征的智慧农业推广体系,探索适用于家庭农场、小农户的智慧农业实现形式。加强智慧农业专门性技术的研发,尽快补齐核心技术自主创新不足的短板。健全产学研机制,完善科研机构与生产实践主体的联动机制,根据生产实际需求开展研发攻关。

另外,殷浩栋还建议,在持续总结与发扬既有路径与经验的基础上,从加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提升生产领域数字化应用水平以及统筹提升城乡全体居民数字技能等方面入手,强化与相关利益主体开展交流合作,全方位谋划数字乡村发展战略。探索数字经济与地区资源禀赋、生产生活方式相融合的发展道路,助力地区特色产业发展,创造更多就业机会。持续遏制和缩小城乡数字鸿沟,努力让农村跟上全社会数字化转型的步伐,让城乡居民共享数字红利。区分群体的差异化需求,面向农业经营主体、老年人、妇女、残疾人、留守儿童等特殊群体开展线上政务、远程教育等基础数字服务,强化农民工的数字技能培训,避免其被日益数字化的工作岗位所排斥。

 

评论被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