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两山”理念引领绿色低碳产业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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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艳兵 时希杰 张 琪 宋玫婷

精华速览: 

发展绿色低碳产业是实现“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重要路径,也是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需要把握产业发展趋势,打通供需两端,政策、技术、人才等多要素协同联动,自上而下推动与自下而上探索有机结合,营造绿色低碳产业健康发展生态,为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产业支撑。

2025 年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20 年。践行这一理念的核心是如何将“ 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大力发展绿色低碳产业则是实现这一转化的重要路径。党中央、国务院多次强调, 要大力发展绿色低碳产业, 营造产业健康发展生态, 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发展绿色低碳产业是促进碳达峰碳中和、建设美丽中国的战略要求, 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塑造发展新动能的重要内容, 也是保障国家能源安全、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举措。

绿色低碳产业的概念与内涵

绿色低碳产业是指运用节能环保技术装备、绿色生产工艺和清洁低碳能源,遵循全生命周期节能、低碳、环保、循环理念,在生产和服务过程中尽量减少资源消耗和温室气体排放,降低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为市场提供绿色低碳产品或服务的产业。绿色低碳产业具有资源消耗少、温室气体排放低、环境污染小、科技含量高等特征。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2024 年联合发布的《绿色低碳转型产业指导目录(2 0 2 4 年版)》,绿色低碳产业包括节能降碳产业、环境保护产业、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产业、资源循环利用产业、 生态保护修复和利用产业、绿色基础设施升级产业、 绿色服务产业等。

(一)从内容看,绿色低碳产业正在从“表面的绿”向“源头的绿”“全过程的绿”加速转变

绿色低碳产业内涵丰富,涉及行业领域众多,既有风电光伏、氢能储能等新兴产业,也有传统产业的绿色低碳转型;既涉及节能、降碳、资源循环利用, 也涉及环保治污、环境修复等。近年来, 随着我国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改善,以末端治理为主的传统环保产业市场总体上已趋于饱和,产业发展逐渐进入平台期。与此同时,能源转型、节能提效、低碳零碳负碳等相关产业处于起步阶段,态势蓬勃,发展前景广阔。

当前,绿色低碳产业正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驱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动力和重要源泉。按照动力特点,与能源和碳减排相关的绿色低碳新质生产力可主要划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能源动力方式发生颠覆性变革催生出的新质生产力。纵观人类历史上的几次重大产业革命,大都源于能源技术革命。“双碳”战略引领下,在能源供应端,煤电比重下降,风电、光伏、水电等快速发展,供电方式正在发生颠覆性变革。在能源消费端,终端用能电气化进程不断深化,催生大量颠覆性新技术新工艺,如氢能冶炼工艺替代传统炼钢工艺、高效热泵替代燃煤燃气锅炉供热等。

第二类是以节能降本、提质增效为内生动力的技术创新催生出的新质生产力。节能降本、提质增效是推动经济社会持续进步的动力。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其中能源资源利用效率是关键指标。一方面要“老树发新芽”,通过节能技术创新带动传统产业绿色转型升级。另一方面要“新树开新花”, 节能技术创新引领新兴产业不断进步。

第三类是跨领域跨行业的能源供需智慧化发展催生出的新质生产力。这一领域涉及能源供应、能源消费、韧性调节等跨领域跨行业的综合能源服务,特别是在能源系统分散化、主体扁平化、供需互动智慧化等背景下涌现出来的车网互动、光储直柔、源网荷储、虚拟电厂、智慧交通、智慧供热、智慧城市等新模式新业态,同样蕴含着巨大的新质生产力发展空间。

第四类是负碳技术催生出的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比如二氧化碳捕集、运输、利用、封存、资源化利用等新技术新产业,以及林业碳汇、农业碳汇、海洋碳汇等碳汇新技术新产业等。

(二)从性质看,绿色低碳产业包括“硬制造”和“软服务”两大类

按照最终产出是产品还是服务,绿色低碳产业可分为“硬制造”和“软服务”两大类。

“硬制造”即运用技术或装备对原材料进行生产加工、组装制造等,涵盖农业与工业,遵循“科技创新—技术突破—迭代完善—形成产品—引入投资(以企业或项目形式落地)—规模化产业化—形成新质生产力”的逻辑,对科技创新要求较高,可集聚化发展,需要在基础研究、原始创新、人才培养、产业孵化、招商引资、市场开拓等方面给予资金、技术、标准、税收优惠等政策支持。

“软服务”则包括提供咨询诊断、监测评估、建设运营、改造提升、资源综合循环利用、环境治理修复等专业服务。此类产业大多依附于实体产业,哪里有实体产业,哪里就需要相关服务,遵循分散化或“整体分散、局部聚集”的发展路径。

绿色低碳产业投资潜力分析

绿色低碳产业投资顺应绿色发展潮流、契合低碳发展方向,应当成为未来投资的重点领域。本部分主要对能源相关领域进行投资潜力测算。

(一)能源供给侧的投资潜力

在能源供给侧, 非化石能源正在成为我国能源系统增量主体, 并将于2045 年前后成为我国能源供应主体。我国光伏、风电等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以新能源电力、储能、智能电网、虚拟电厂等为重要组成部分的新型电力系统加快构建。据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能源研究所课题组测算, 预计到2030 年, 我国非化石能源发电量将增至6.4 万亿千瓦时,接近总发电量的一半, 非化石能源发电装机容量增至33亿千瓦以上, 超过我国总发电装机规模的六成。预计到2060 年,我国非化石能源发电量将超过16 万亿千瓦时,占我国总发电量的90% 左右。全国发电总装机约80 亿千瓦,其中非化石能源装机接近70 亿千瓦, 占比约90%。在此过程中,将创造潜力巨大的有效投资空间。电力方面, 预计到2060 年新建煤电、存量煤电灵活性改造以及配套CCUS(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投资合计约5.7 万亿元,光伏发电、光热发电、陆上风电、海上风电、水电、生物质发电、核电、调峰气电等发电设备投资约37 万亿元,不同类型储能设备投资约50 万亿元,输配电网投资约65 万亿元; 氢能方面, 按照中国石化经济技术研究院预测的氢能2060 年消费8600 万吨测算, 预计氢能相关产业投资规模将达到4.6 万亿元; 热力方面,预计到2060 年投资空间达1 万亿元左右。综上所述, 到2060 年, 仅能源供
应侧的零碳电力、零碳供热、零碳燃料,以及相关智能电网、新型热网、储能等能源基础设施就可以创造163.3 万亿元左右的投资空间(见表1)。

(二)能源需求侧的投资潜力

在能源需求侧,将形成一个数百万亿元规模的庞大投资市场,涵盖工业生产、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居民生活等各领域。生产生活中的新技术新业态日新月异,如面向未来的零碳钢铁、零碳汽车、零碳造纸、零碳建筑、零碳出行等绿色产品和服务,智能制造、智慧能源、智慧交通、智慧供热、局部时间和局部空间精准化供能等新业态,以及车网(楼宇) 互动、光储直柔、源网荷储、虚拟电厂等新技术新模式。据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能源研究所课题组测算, 预计到2060 年, 工业、建筑、交通等能源需求领域投资规模将达173 万亿元( 见表2)。如果考虑国际市场, 上述领域的绿色投资市场规模将进一步扩大。

综上,“双碳”战略将引领能源加速转型,带来新一轮以绿色低碳新质生产力为核心特征的产业革命,未来将催生更多绿色投资市场新机遇。

绿色低碳产业高质量发展面临的困难与挑战

第一, 体制机制方面, 新能源与传统能源的博弈将持续较长时间。“双碳” 战略将从能源供给和消费两端催生颠覆性革命, 以煤炭、石油等为代表的传统化石能源的前景, 以及与此相关的技术创新方向、从业人员去向等, 都需要认真妥善对待。此外, 能源新业态新模式对管理体制提出了新课题。比如余热供暖需要在工厂和附近的城镇间合作开展, 需要跨区域、部门、行业建立统筹联动机制, 形成新的合作方式。

第二,科技创新方面,仍有大量技术难题需要突破。面向碳中和,无论是风电、光伏、储能等新能源领域,还是煤电低碳化改造、钢铁水泥等传统产业脱碳方面,都有大量技术难题等待破解。以电力行业为例,新能源的规模化发展高度依赖技术创新,但风电、太阳能存在“看天吃饭”特性,需要电网具备强大的自主调节能力;发电高峰可能与用电高峰时段不匹配,且资源富集区与负荷中心常存在地理错位; 并网、消纳、调节所需的电网升级和储能设施成本较高,市场化推广受到影响。另外,企业投入绿色创新的人才和资金需要持续增加,产学研协作效率需要进一步提升; 不少绿色低碳技术尚未实现规模化商业化落地,一些高碳行业的脱碳技术路线尚不明确。

第三,发展前景方面,对绿色低碳产品服务的应用需求尚未得到充分激发,部分行业存在绿色低碳产品“叫好不叫座” 的现象。此外,一部分社会资本热衷于跟风,在晶硅等产业前端过度投资,但下游市场空间却未完全打开,成为光伏、新能源汽车、锂电池等绿色低碳产业出现“内卷式”竞争的原因之一,影响产业发展和产能布局。

第四,人才队伍方面,研发型与技能型绿色人才缺口较大。绿色低碳产业涉及交叉学科和多个专业领域,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角度看, 迫切需要前端的研发型人才和落地应用环节的技能型人才。当前绿色科技领军人才不足, 缺少实力雄厚的研发团队聚焦绿色低碳关键核心技术进行集中攻关。技能型人才培养也存在短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已标识绿色职业137 个;2024 年《职业教育专业目录》增设的40 个新专业中有5 个专业与绿色低碳相关; 兼具绿色发展意识和“工匠精神”的技能型人才不足。

第五,政策支持方面,要素保障与政策落地均存在薄弱环节。多数绿色低碳产业尚处于发展初期,亟须政府性资金支持。部分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在用地、用能、碳排放等资源环境要素上未获得充分保障, 在按照常规亩均收益进行技术经济评价时, 竞争力和优先权受到影响。调研中有企业反映, 不同部门的政策对同一产业的范围界定、支持角度有所不同,有些程序互为前提甚至相互掣肘。

推动绿色低碳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政策建议

推动绿色低碳产业高质量发展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统筹国内国际两种资源、开发国内国外两个市场,因地制宜、因业施策、新旧并进,畅通高质量供给与高水平消费,打造多要素协同联动、多部门齐抓共管的健康发展生态。

(一)完善有利于绿色低碳产业加快发展的体制机制

坚持先立后破,按照既定目标和节奏发展可再生能源,稳妥降低化石能源消费比重。建立产业区域协同机制,统筹发挥东部地区产业场景丰富、创新资源集聚优势和中西部地区新能源资源富集、产业转化空间大的优势,推动东中西部绿色低碳产业协同发展。顺应用能电气化和新型电力系统发展趋势,加快发展车网互动、光储直柔、源网荷储、虚拟电厂、智慧能源等跨行业跨领域融合催生的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加强区域、部门、行业间协同联动,通过建立联合工作专班等方式,为新业态新模式落地应用奠定体制机制基础。

(二)提升绿色低碳科技创新能力

以碳中和为目标导向,建设一批以零碳能源为主攻方向的国家绿色技术创新中心,全力研发面向未来碳中和的各领域各行业零碳技术路线。围绕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新型热力系统、新型燃料系统,集中攻关新能源高效发电、高效储能、跨季节储热、零碳燃料等重大关键技术。充分发挥数智赋能作用,打造数字化、智慧化、多能互补的综合能源系统。充分发挥企业在技术熟化、可靠性验证方面的场景优势,打造一批全国性中试验证平台和孵化基地。构建国家级绿色技术推广与应用平台,动态发布绿色技术推广目录。探索有效的绿色技术产业化商业模式,引导社会资本支持绿色技术成果转化应用。

(三)扩大绿色低碳产品市场需求

以碳排放“双控”、零碳园区建设等为契机,积极开拓零碳工厂、零碳供热等节能降碳新场景新业务,推广使用低碳锅炉、热泵等绿色低碳设备产品。借鉴“两新”工作经验,通过财政补贴、税收减免、以旧换新等政策,引导消费者主动购买绿色低碳产品和服务。建立统一、科学的绿色低碳产品标准、认证和标识体系,让消费者易于识别和信任。严格执行法规标准要求,加强重点用能和碳排放单位节能降碳管理,坚决淘汰明令禁止的用能设备, 倒逼高耗能高排放企业加快设备更新升级, 提升绿色制造水平。强化“ 一带一路”绿色发展合作,深化与共建国家在清洁能源、绿色交通、低碳建筑等领域的项目合作, 积极开拓国际市场。

(四)强化绿色低碳全链条人才培养

根据绿色低碳产业发展需要,重点培养研发型和技能型绿色低碳人才。鼓励有条件的高校设立“双碳”实验室, 加大研发型人才培养力度。注重领军人才培养,大力培养使用战略科学家,面向需求打造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强化职业教育中的技能型人才培养, 按照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适应、教学内容与职业标准对接、教学过程与生产过程协调的要求,完善职业院校设置标准。完善职业资格设置标准,扩大绿色职业数量, 高质量制定相关职业技能标准,提高职业技能等级认证含金量。与企业建立联合培养机制,锻炼提升学员实践经验和动手能力,不断提高职业院校教学实践和教学管理能力。

(五)健全政策支持体系

建立跨部门要素保障机制,有效破解绿色低碳产业项目落地过程中的用地用海、能碳指标等政策障碍。统筹用好产业准入、价格调节、金融支持、税收优惠等政策工具,如加快健全分时电价政策,体现不同时间、不同场景的电力价值,有效引导电力市场,为发展储能技术、助力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提供良好政策环境。针对碳捕集利用与封存等降碳负碳新兴产业,探索建立激励与约束相容的政策机制,一方面采取补贴、减免税、绿色金融等激励政策;另一方面探索建立符合国情的碳定价机制,通过“排碳有代价、减碳有收益”来引导市场发展。在此过程中,应注重政策的一致性、精准性和稳定性,加强统筹协调,形成政策合力。

作者单位:国家节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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