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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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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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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加快,在全球交易最常用支付货币中排名飙升,取得突破性进展和显著成就。但与我国在国际交易体系中的地位是不相称的,还处在一个初期发展阶段。我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一个在世界经贸体系中具有影响力的经济体,其货币应在国际上扮演重要角色。人民币国际化程序和水平,应反映和体现我国在金融领域取得与政治、经济相称的地位。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提出,“推动资本市场双向开放,有序提高跨境资本和金融交易可兑换程度,建立健全宏观审慎管理框架下的外债和资本流动管理体系,加快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已成大势,应成为国家发展战略选择,积极稳妥加快推进。

人民币国际化已成不可逆转并逐步加快的趋势

2015新年伊始,从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传来消息,2014年12月人民币已代替加元和澳元,成为全球交易第五大最常用支付货币,市场份额达到创纪录的2.17%,而在2013年1月,人民币在全球支付市场的占有率仅为0.63%,全球排名第13位。人民币交易量急剧扩大,投资价值不断提升,都推动使用量激增。人民币全球付款价值连续两年取得三位数增长,2014年人民币支付价值总额同比上涨102%,大幅超同期其他货币支付价值增速。这是一个历史性事件,说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正在加速。
目前,多个国家相继建立了人民币离岸交易中心,中国已先后指定14家人民币清算行,并与瑞士央行就在瑞士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达成协议,同意将人民币合格境外投资者试点扩大到瑞士,投资额500亿元人民币,这是继2014年中瑞两国央行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后的又一举措。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与英国、法国、德国、卢森堡央行签署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合作备忘录,在伦敦、法兰克福、巴黎和卢森堡分别设立人民币业务清算行,带动更多国家建立了人民币交易中心。近年来,中英金融合作进入快车道,伦敦人民币离岸业务市场发展渐具规模,已成为除香港外交易量最大的人民币离岸中心。英国去年正式启动首只三年期30亿元人民币国债发行,成为首个发行人民币债券的西方国家,体现出人民币作为外汇储备货币的潜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不仅反映在中英,其他国家也在加快。如去年中国与俄罗斯中央银行签署了规模为1500亿元人民币⁄8150亿卢布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目前,与中国签订双边本币互换协议的国家达28个,总金额超3万亿元人民币。
人民币国际化取得突破性进展,促进了双边和多边贸易与投资,推动了企业与金融机构在跨境交易中使用人民币,不仅跃升为主要的国际支付货币,且正逐步进入国际货币体系。据统计,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2009年为35.8亿元,如今已突破16万亿元,五年增长4000多倍,人民币成为我国第二大跨境支付货币。据统计,人民币跨境收支占全部本外币跨境收支比重近25%,货物贸易进出口的人民币结算比重已超15%,与我国发生跨境人民币收付的国家已达174个,且有30多个国家央行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加快是由国内外经济发展形势决定和推动的

我国经济崛起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良好的发展基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实际上反映的是国家综合实力不断增长和政策调控能力不断增强的过程。经过36年改革开放,我国社会经济各项事业取得巨大进步,社会生产力、综合实力、人民生活水平实现历史性跨越,取得举世瞩目成就。2014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已达63.6万亿,跨越60万亿元关口,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经济跃过了10万亿美元大关,远远高于第三位的日本。中国经济体量如此巨大,2013年中国经济增长了一个土耳其,2014年7%增长对应的GDP增量比2007年的14%对应的增量还多。国家财政实力明显增强,2014年国家财政收入达14万亿,比1978年增长120多倍。国家外汇储备实现从外汇短缺到世界第一外汇储备大国的转变,2014年达近4万亿美元,连续八年居世界第一,反映出我国具有充足的国际清偿能力。我国具有较坚实的物质基础和较完备的产业体系,由一个落后农业国成长为世界制造业大国,主要工业品产量迅猛增长,22大类工业品中有七个和220种产品产量居世界第一位。同时,调控能力、创新能力和抗风险能力显著增强,积累了相对丰富的宏观管理经验和综合施用的调控体系,并有理论体系、制度建设和道路发展上的优势。这些为人民币持续走强,国际化进程加快提供重要保障。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呈现一种被国际化特征。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不容置辩的客观进程,背后的支撑是中国经济国际化不断加剧的过程,经济总量已占世界份额12%以上。作为国际上一个贸易和对外投资大国,贸易增长和对外投资扩大,有我国对外发展战略的推动,更重要的是国际市场对中国企业投资的强劲需求,及中国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必须走向全球产业发展的内在动力,体现的是我国在全球分工体系中的地位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由产业低端向中高端行进,也体现出我国由外贸大国迈向外贸强国,必然带来国际上对人民币结算业务和投资便利化的强劲需求,从而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不断加快。
人民币国际化加快反映出我国实施对外开放的发展战略取得重大进展,标志着对外开放达到新的高度与水平。经30多年改革开放,我国对外开放格局发生重大变化,已成为资本净输出国。2014年我国共实现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1160亿美元,同比增长15.5%;对外投资与吸引外资仅差35.6亿美元,首次接近平衡。如果加上第三地融资再投资,对外投资将达1400亿美元,高于利用外资200亿美元,将成为人民币国际化新的重要引擎。去年合同金额首次突破千亿美元。还有一重大突破,2014年我国吸引外资规模达1196亿美元,外资流入量首次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随着上海自贸区辐射带动作用增强,区域经济一体化速度加快,21世纪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海上丝绸之路全面启动并向深度发展,对外开放广度和深度将达到一个更高层次,人民币在国际舞台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2014年我国承接“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服务外包合同金额和执行金额分别为125亿美元和98.4亿美元。由此看出,人民币国际化为我国在世界贸易投资体系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实施对外开放的发展战略提供必要支撑,将对我国未来经济发展和世界经济格局与利益分配格局产生深刻影响。实施对外发展战略,促进投资和贸易便利化,都需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统筹制定人民币国际化整体发展战略

顶层设计。从发达国家货币国际化进程来看,英国和美国主要是打造国际金融体系和制定国际金融规则,为英镑和美元在贸易结算和金融投资中铺平道路,德国和日本则采取渐进式模式,以推动区域贸易和金融合作为基础,形成区域货币。国际经验证明,一国货币国际化速度不能超越货币国际化本身的发展规律。中国在推动国际金融体系变革过程中,人民币国际化必然改变国际货币格局,推进人民币国际化需有清晰发展思路,渐近有序推进。我国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要结合国际货币经验教训和国情,着眼全球发展格局,制定人民币国际化整体发展战略,从国际金融体系和规则入手,还是先行推进区域合作,或两者同步推进,都需从战略高度统筹规划设计。
把握原则。根本性原则还是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具体而言就是以我为主,兼顾中西。目前,我国资本项目仍未完全开放,人民币还不能自由兑换,利率也未完全市场化。从国际金融危机历史来看,贸然开放资本账户将易于遭受国际资本冲击,带来金融和经济的不稳定。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必须充分考虑我国金融体系现状和防控风险的能力,逐步加大改革力度,建立和形成人民币自由流入、流出的贸易和投资机制,以满足实体经济发展和对外贸易与投资的需求。
统筹协调。目前我国面临的发展环境日益复杂多变,在权衡利弊中趋利避害,作出最为有利的战略抉择,进行积极有为的主动调整。要求以国际化贸易和投资需求为牵引,确定人民币国际化的高端定位,加强统筹协调和分类指导,推进重点领域产品和服务的协同发展。引导不同职能部门根据实际需求合理确定定位,加强资源的整合,避免系统发展分割和资源浪费。加强与优化金融基础设施建设与布局,促进人民币国际化不同区域协调发展。
探索路径与经验。人民币国际化,是我国对外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需先行探索,积累经验,充分论证,稳步推进。香港有着国际化金融市场与健全金融法律制度等优势,上海实施自贸区也一年多,可分别作为人民币国际化的试点区域,将香港建成海外最重要的人民币国际化试验场。通过探索,评估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面临的金融风险,我国金融体系承载能力,国际市场对人民币的发现价格,形成人民币国际化的有效途径和发展战略。
分步实施。可依据国情和发展实际,分三步推进:人民币先与美元挂钩,稳定现有金融政策,确保经济发展稳步增长;再扩大目标区,实施“一篮子”兑换,由美元向欧元、日元等货币体系转变,在这过程中提升人民国际影响力、带动力和对外贸易与投资的服务能力;在法律制度方面逐步完善,在金融防控风险能力较强的情况下,实现资本项目下可自由兑换。也可从其他角度分步,如先放开直接投资,再放开间接投资;先放开流入,再放开流出;先放开长期资本流动,再放开短期资本流动。分步走,需环环相扣,顺势承接,保证人民币国际化有序推进,服务于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大局。

积极搭建强大的人民币国际化支撑平台

提高人民币国际化水平,需多方推进,多措并举,除经济发展,更需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完善国内市场体制机制,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强大的支撑平台。
一是加大国际投资贸易中人民币使用与结算力度。人民币国际化前提是人民币被广泛地持有与使用。配合我国对外发展战略特别是“一带一路”战略构想,建立双边或多边自由贸易或货币合作协议,扩大双边和多边经贸与货币合作,通过投资优惠稳步推进对外投资特别是金融领域的投资,积极实施各种援助计划,加大人民币在贸易投资中结算力度,形成全方位、立体化人民持有与使用模式,让世界各国分享人民币国际化的好处。
二是建立内外衔接与协同发展的人民币市场。积极在境内创新发展跨境人民币业务,完善国内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逐步与国际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接轨。支持上海建设全球人民币中心,促进人民币回流渠道多样化,提升金融市场开放度。发挥香港国际金融中心作用,提升香港人民币离岸市场辐射带动能力。在其他国际金融中心积极发展离岸人民币市场,逐步形成全球人民币市场体系。
三是改革债券市场,建立高效的股票市场。市场深度缺乏,是影响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因素,也是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需处理好的问题。改善股票和债券市场,创造有利于国外保有与运用人民币的投资环境。建设开放、包容、创新的股票市场,让一批批优秀的企业更快成长壮大起来,让更多人民币持有者分享企业发展成果。以信用为基础,建设开放、高效、流动性和吸引力极强、规模足够大的债券市场,突破银行间市场,增加债券市场商品种类,推进信用证券化,稳步发展金融衍生品,提高债券市场的流动性。与此同时,改革完善证券交易结算,逐步探索建立股票、公司债、债券等各种有价证券统一结算系统,为境外人民币股票与债券持有者提供方便。
四是进一步推进人民币汇率制度弹性化改革。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必然伴随人民币汇率制度弹性化进程,在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加快汇率制度弹性化改革。扩大人民币汇率浮动范围,改强制结售汇制为意愿结售汇制,进一步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让市场在汇率中逐步发挥决定性作用,形成更富有弹性的汇率机制。目前可选择有条件的地区如上海自贸区、深圳前海等地区先行先试,探索路径和经验。
五是改善外汇储备结构。人民币国际化这条路坚定走下去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必须对目前国际性金融资产进行重大调整。目前我国外汇储备达4万亿美元,处理不好会成为人民币国际化最大障碍。储币多元化,降低分散美元比重,还有很大操作空间。人民币国际化战略是我国减少外储资本损失,推动储备货币多元化的重要举措,也是全球金融稳定的一个平衡因素。
六是加强人民币国际化基础设施的配套建设。人民币国际化趋势加快,人民币支付需求大幅增长,需要加快建立完善、高效、安全和低成本的跨境支付清算系统。中国已是大宗商品进口大国,要加快配套设立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等国际交易平台,建立以人民币定价的大宗商品定价体系。同时,要加强建设较为完备的防控风险系统,降低国际投资贸易中使用人民币带来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对可能冲击国内金融体系稳定的跨境资本有效进行控制,防范潜在风险,提高资金流动监测能力,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七是通过深化改革形成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的体制机制。金融改革滞后,金融市场欠发达,是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制掣。我国在推动国际金融体系变革过程中,也要促进国内经济金融的改革。在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政府要积极作为,承担规则的制定者和制度设计者,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法律建设,设计人民币跨境使用的相对稳妥制度,加强反垄断审查,完善反洗钱等融资政策,建立完善人民币自由进出的贸易、投资与管控的机制,在跨境结算、投资与离岸市场发展等方面,加强政府监督和管理。积极创造利于人民币国际化的生态环境,加大专业化人才培养力度,打造精干、高效、素质高的金融执法队伍。积极鼓励创新,掌握和运用各种金融创新的技术。

作者单位: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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