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霞
精华速览：
发展智能经济是把握时代主动的战略选择，我国智能经济发展具有良好基础与巨大潜力。本文提出加快构建智能经济新形态的实践路径，包括构建高效绿色的算力基础设施体系；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推动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完善人工智能治理体系；构建要素齐全、协同高效的保障体系。
2026 年《政府工作报告》中首次明确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从“十四五”时期对数字经济的战略布局， 到“人工智能+”行动的深入实施，再到“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正式提出，是我国经济发展从数字化向智能化转变的关键一跃，昭示着一个以人工智能为底层逻辑、全面重塑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的新时代正加速到来。
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的新起点， 深入理解发展智能经济的重大意义，客观审视我国在这一领域的良好基础和巨大潜力，系统谋划加快其发展的可行路径，对于培育壮大新动能、推动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发展智能经济是把握时代主动的战略选择
智能经济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从运行逻辑上看，智能经济以人工智能技术为底层驱动，将数据作为关键生产要素，算力成为如同水电一般的基础支撑；从发展路径上看，它既推动智能技术自身形成产业，更强调利用智能技术对传统产业进行全方位改造与重构，通过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实现从单点突破到系统赋能的转变；从最终效果上看，它带来的不仅是生产效率的提升，更是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乃至社会治理模式的系统性变革。
从技术经济范式演进的历史规律来看，智能经济是新质生产力的集中体现。回望历史，每一次科技革命都会引发经济形态的根本性转变。蒸汽机的发明将人类带入工业经济时，电力和内燃机的普及深化了这一进程；而计算机与互联网的诞生则催生了信息经济和数字经济。今天，以大模型、生成式人工智能、智能体为代表的技术突破，正在将“智能”本身作为一种核心生产要素深度嵌入经济社会活动的多个层面。这种变革不再是简单的效率提升，而是对研发范式、生产流程、组织模式乃至商业逻辑的根本性重塑。例如，在科研领域，人工智能驱动的科研新范式正在打破传统实验“试错法”的局限，加速“从0 到1”的重大科学发现；在制造领域，从设计、中试到生产、服务的全环节智能化联动，正在催生“无人车间”“黑灯工厂”等新范式。因此，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就是抓住了当前生产力发展的最前沿方向。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和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全局来看，智能经济是培育壮大新动能、打开经济增长新空间的必由之路。
当前，我国经济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能的攻关期。传统增长动能减弱，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技术正展现出成为新增长引擎的巨大潜力。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 智能经济正是新动能的核心载体。《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到2030 年，我国人工智能将全面赋能高质量发展”，这不仅意味着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的扩大，更重要的是， 人工智能技术将赋能千行百业，推动传统产业提质增效，催生智能原生新业态。在生产领域，它能重塑生产范式，赋能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在消费领域，它能创造沉浸式、个性化新体验，激发消费潜能；在社会治理领域，它能提升决策科学化水平，增强公共服务效能。可以说，智能经济的发展水平将影响“十五五” 乃至更长时期内我国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成色。
从全球科技竞争与大国博弈的战略高度来看，智能经济是抢占全球科技制高点、赢得战略主动的核心变量。当前，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 其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到一个国家在未来全球竞争格局中的地位。主要发达国家纷纷将人工智能提升至国家战略高度， 力图在新一轮产业革命中抢占先机。加快发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我们赢得全球科技竞争主动权的重要战略抓手。在这一背景下，我国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正是要充分发挥人工智能的“头雁”效应，构建起包含核心技术、基础硬件、开源生态、垂直应用的产业体系，从而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构筑起强大的产业优势，赢得发展的主动权。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就是要抓住人工智能技术创新带来的新机遇，打开经济增长新空间，全面提升国家竞争优势。
我国智能经济发展具有良好基础与巨大潜力
我国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是基于多年来在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形成的雄厚基础和独特优势。
第一， 基础设施超前布局， 独特优势正在显现。从网络到算力再到融合应用，我国的新型基础设施体系日益完善。在信息基础设施方面，我国已建成全球技术领先、规模最大的信息通信网络。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 截至2025 年底， 全国累计建成5G 基站483.8 万个， 每万人拥有5G 基站34.4 个。网络覆盖实现“县县通千兆、乡乡通5G、村村通宽带”， 为人工智能技术的泛在应用提供了畅通的信息“大动脉”。在算力基础设施方面，我国已形成超前布局的战略优势。截至2025 年6 月底，我国在用算力中心机架总规模达1085 万标准机架，智能算力规模达788 百亿亿次/ 秒（EFLOPS）； 存力规模超过1680 艾字节（EB），相比2023 年增长约40%，为人工智能大模型训练、智能体规模化应用提供了强有力的算力支撑。在融合基础设施层面，“5G + 工业互联网”正加速迈向规模化应用新阶段。截至2025 年底，我国“5G + 工业互联网”建设项目已超过2.3 万个，实现41 个工业大类全覆盖，5G 向5G-A（5.5G） 的升级演进有序推进。
第二， 技术创新多点突破， 底层能力显著增强。研发投入规模的持续扩大和结构的优化， 为智能经济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创新动力。科技部数据显示，2025 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强度达2.8%，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达16 件，我国首次跻身全球创新指数前十名。2025 年我国全社会研发投入超过3.92 万亿元， 其中基础研究投入接近2800 亿元，占比首次突破7%（ 达7.08%）， 创历史新高。在算法层面，国内大模型能力持续迭代， 部分已接近或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在硬件层面， 人工智能芯片、高端算力服务器等关键产品的自主研发和生产能力不断提升。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发布的全球首个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处理器芯片软硬件全自动设计系统—“启蒙”，可以实现从芯片硬件到基础软件的全流程自动化设计， 在多项关键指标上达到人类专家手工设计水平，标志着我国在人工智能自动设计芯片方面迈出坚实一步。
第三，产业生态繁荣兴旺，应用场景丰富多元。数字经济核心产业持续壮大，数据产业蓬勃发展。据国家数据发展研究院研究报告，截至2024 年底，我国数据产业规模达5.86 万亿元， 数据企业数量超40 万家。据国家数据局数据，截至2025 年底，我国已建成高质量数据集超10 万个， 规模超890PB。应用场景加速落地。据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我国已建成万余家智能工厂，覆盖超过80% 的制造业行业大类。“人工智能+ 消费”引领升级，据商务部数据， 2025 年我国智能穿戴、智能机器人销量分别增长22.1% 和19.4%。智能经济国际化进程持续提速。高端数字产品出口保持较快增长，据商务部及海关总署数据，2025 年机电产品出口占出口总值比重超过60%，集成电路出口额同比增长27.4%。数字服务贸易规模稳步扩大，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领域全年进出口总额达到11038.1 亿元，增速高出同期服务贸易整体增速7.4 个百分点。
加快构建智能经济新形态的实践路径
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在准确把握智能经济发展规律的基础上，坚持系统观念，统筹兼顾，从基础设施建设、核心技术攻关、应用场景拓展、治理体系完善等多个方面协同发力，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智能经济发展之路。
一是构建高效绿色的算力基础设施体系。在算力设施建设方面，深入实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基建工程，加快构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监测调度平台，促进算力资源高效利用。在区域布局方面，持续优化“东数西算” 工程效能，发挥西部地区清洁能源优势， 推动算力与电力双向协同。在服务模式方面，支持公共云发展，推动大模型一体机、边缘计算服务器等部署，降低使用门槛，让广大中小企业能够以更优成本获得算力支持。
二是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围绕人工智能芯片、大模型基础架构、算法框架等关键环节开展协同攻关，推动智能芯片软硬件协同发展，突破高端训练芯片、端侧推理芯片、人工智能服务器、高速互联等关键技术。拥抱开源生态，支持人工智能开源社区建设，促进模型、工具、数据集等汇聚开放，形成“众人拾柴火焰高”的创新局面。
三是推动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深化拓展“ 人工智能+” 行动， 推动人工智能在重点行业领域实现商业化和规模化应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深度嵌入研发设计、中试验证、生产制造、营销服务、运营管理等全流程。加快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智能机器人、AI 手机、AI 电脑等新一代智能终端发展，让智能产品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
四是完善人工智能治理体系。加快构建人工智能安全风险防控体系，推动人工智能领域法律法规不断完善。重点攻关深度合成鉴伪、工业模型算法安全防护、训练数据保护、对抗样本检测、智能终端安全测评等关键技术，强化数据安全管理与人工智能安全保护能力。建立敏捷、包容的治理方式，探索“沙盒监管”、试点示范等新机制，在确保发展安全的前提下鼓励创新、允许试错。
五是构建要素齐全、协同高效的保障体系。在资金要素方面，发展壮大耐心资本，完善风险分担和投资退出机制， 引导社会资本更多投向人工智能基础研究和关键应用领域。鼓励银行等金融机构开发适用于人工智能企业不同发展阶段的金融产品，探索推出“算力贷”“研发贷”等专属信贷产品。在人才要素方面， 支持高校、职业院校设置“人工智能+” 交叉学科，校企共建高水平实验室和实训基地，精准培育兼具前沿技术素养与产业实践经验的复合型人才。大力实施大规模职业技能提升培训，开展人工智能技术技能专项提升行动。建立健全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工智能人才评价机制，畅通人工智能人才职业发展通道。在数据要素方面，聚焦重点行业领域，打造一批高质量、标准化、可流通的行业数据集。深化公共数据授权运营，推动更多重点领域数据资源开放。在激发市场主体活力方面，支持大型云服务商和地方平台集中建设超大规模、绿色高效的公共算力底座，鼓励广大中小企业专注于垂直场景的算法优化和应用创新，形成“大企业建底座、小企业搞应用”的良好产业生态。
作者为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