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桂琼海洋经济协同发展路径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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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鹃 夏振来 高太山 王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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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桂琼三省区推动海洋经济协同发展具备坚实的经济基础、产业基础和政策支撑。针对统筹机制、产业协作、基础设施、数字赋能等方面面临的挑战,本文提出如下建议:强化顶层设计与机制创新,打破行政与制度壁垒;优化产业空间布局,构建“研发—转化—开放”全链条生态;推进基础设施立体互联,打造区域要素流通底座;组建跨区域创新联合体,合力培育海洋新质生产力。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进一步关心海洋、认识海洋、经略海洋。粤桂琼三省区地处南海北部, 是我国海洋经济发展的重要板块。推动粤桂琼三省区海洋经济协同发展,是落实海洋强国战略、推动区域协调发展、打造南部海洋经济增长极的必然选择。当前, 粤桂琼三省区海洋经济规模稳步增长, 但也面临产业同质化、协同机制不健全、基础设施衔接不足等挑战, 制约整体发展势能的释放。本文分析粤桂琼三省区海洋经济协同发展的必要性与现实基础, 梳理当前面临的主要障碍,从机制创新、产业协作、设施互联、联合攻关四个方面提出路径建议,助力粤桂琼三省区构建各展所长、优势互补、协同共进的海洋经济发展新格局。

粤桂琼海洋经济协同发展的必要性与现实基础

粤桂琼三省区同濒南海,地理空间相连、海洋资源同源,粤港澳大湾区、海南自由贸易港、西部陆海新通道在此交汇。粤桂琼三省区推动海洋经济协同发展,既是服务国家战略、破解发展瓶颈、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必然要求,也具备坚实的经济基础、产业基础和政策支撑,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一)协同发展是壮大海洋经济的必由之路

从全球范围看,海洋经济已成为大国博弈与区域发展的关键增量。从国际经验看,成功的海洋经济区无一不是协同发展的典范。美国设立纽约与新泽西港务局,作为跨州联合管理机构,统筹两地海陆空交通规划、港口建设与运营, 实现错位发展、优势互补;日本东京湾区集聚东京、横滨、千叶等六大良港, 由政府主导顶层规划,实施“港城联动、功能错位”战略,形成分工明确的港口群,成为全球海洋经济效率较高的区域之一。这些经验表明,海洋经济发展不能“各自为战”,必须“握指成拳”,建立跨越行政区划的统筹机制,避免同质化竞争,实现整体利益最大化。

具体到粤桂琼三省区,协同发展的必要性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服务国家战略的必然选择。三省区地处南海航运通道核心,是链接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天然枢纽, 协同发力既可依托广西构建“东盟—广西—广东—海南”海铁联运通道,又可发挥海南自贸港政策优势更好地承接国际资源。二是破解发展瓶颈的内在要求。广东面临土地资源紧张与产业外溢压力,广西海洋产业基础相对薄弱但港口资源丰富、腹地广阔,海南经济体量小、市场规模有限,三地协同发展将有助于补齐短板、放大优势。三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路径。广东在海洋电子信息、海工装备等领域具备研发优势,广西在港口物流、跨境贸易等领域实践丰富,海南拥有广阔海域空间和热带海洋资源,三地联动可构建“研发— 转化— 应用” 全链条生态, 推动海洋经济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转型跃升。

(二)经济总量稳步增长、梯度分明, 未来互补空间大

据自然资源部数据,2025 年我国海洋生产总值突破11 万亿元,占GDP 比重达7.9%。从粤桂琼三省区看,广东处于成熟提质阶段,2025 年海洋生产总值2.04 万亿元, 实际增长4.4%, 占全国的18.6%,连续31 年稳居全国首位,海洋经济对地区经济名义增长的贡献率达14.3%。广西处于稳步成长阶段,海洋生产总值从2017 年的1377 亿元增至2025 年的2687.8 亿元, 年均增长8.7%, 占全区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由7.7% 提高到9.04%。海南处于加速发展阶段,2025 年海洋生产总值2907.3 亿元,增长6.5%, 占全省GDP 比重达35.9%,增速居全国第一。

粤桂琼三省区经济体量和发展阶段差异明显,构成“龙头引领—腹地支撑— 开放前沿”的梯度格局,为分工协作、梯次联动提供了广阔空间。2025 年三省区海洋生产总值及三次产业结构占比见表1。

表1 2025 年粤桂琼三省区海洋生产总值及三次产业结构情况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粤桂琼三省区公开数据整理。

(三)海洋产业体系完备、基础良好, 特色优势鲜明

广东海洋产业体系完备、高端化特征明显,已形成海洋油气化工、海洋渔业、海上风电、海工装备、海洋旅游等5 个万亿级或千亿级产业集群,9 个海洋产业规模居全国前三位,海水淡化与综合利用、海洋交通运输、海洋旅游三个产业规模居全国首位,全省登记在册的海洋经济活动单位超50 万家。广西处于传统产业提质与新兴产业培育的交汇期, 海洋渔业、海洋旅游、海洋交通运输等优势产业加快升级,海洋电力、海工装备、海洋药物和生物制品等新兴产业提速培育,已基本形成门类较为齐全、优势产业突出的现代海洋产业体系。海南现代海洋产业体系初步形成,到2025 年, 海洋旅游、海洋渔业、海洋化工、海洋油气、海洋交通运输5 个产业增加值均超百亿元,正加快向价值链高端迈进。

从资源禀赋看,广东大陆海岸线长4084 千米、居全国首位,管辖海域6.47 万平方千米,拥有1900 多座海岛(据广东省自然资源厅数据),正加快建设世界级港口群,是海洋经济创新引领极;广西背靠大西南、面向东盟,拥有北部湾港口群,是中国—东盟合作的桥头堡和西部陆海新通道关键节点,土地资源丰富、劳动力成本较低,适宜发展临港工业、海洋物流和滨海养殖;海南海域面积广阔、生态环境优良、旅游资源富集, 适宜发展海洋旅游、深海科考、免税贸易等高端开放型海洋产业。三省区产业各有侧重、互补性强,为错位发展、链式协作提供了坚实支撑。

(四)三省区海洋经济战略方向契合、政策叠加易于形成合力

广东锚定全面建设海洋强省、加快打造海上新广东目标,出台《广东省促进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条例》和《广东省海岸带及海洋空间规划(2021—2035 年)》,以法治保障与顶层设计推动产业提质增效,加快建设全国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和更具国际竞争力的现代化海洋产业体系。广西着力构建“一轴牵引、两翼联动,陆海统筹、全域向海”总体布局,以西部陆海新通道为主轴,以西江向海经济带和北部湾沿海经济带为两翼,统筹陆海一体开发建设,推动全域向海发展,打造海洋强区和面向东盟的向海经济合作高地。海南依托自由贸易港“零关税、低税率、简税制”制度优势,密集出台《高质量发展海洋经济推进建设海洋强省三年行动方案(2024— 2026 年)》《海南省海上风电场建设工程规划》等,围绕深海科技创新策源地、现代海洋产业集聚地、海洋国际合作高地三大定位, 加快建设现代化海洋强省,实现“向海图强,再造一个‘海上海南’”。

总的来看,粤桂琼三省区政策工具虽各有侧重,但向海发展、向海图强的方向高度一致,地方政策主动对接国家战略,实现上下贯通,为跨区域协同提供了制度接口和政策合力。无论是国际经验还是现实需求都表明,只有协同发展,才能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粤桂琼应把广西的“通道优势”、广东的“ 产业优势”、海南的“ 制度优势” 深度融合, 努力实现“1+1+1>3” 的协同效应。

粤桂琼海洋经济协同发展面临的主要挑战

粤桂琼三省区海洋经济协同发展虽基础良好、前景广阔,但在统筹机制、产业协作、基础设施、数字赋能等方面仍面临若干挑战,制约着整体发展势能的释放,亟待重视并加以破解。

(一)统筹协调机制尚不健全,制度性壁垒依然存在

三省区尚未建立常态化、高层级的海洋经济协同治理机构,缺乏统一规划、统一政策、统一标准,在重大项目、资源开发、生态保护等方面有待进一步协同。海洋经济涉及港口、产业、税收、就业等核心利益,广东的产业政策、广西的招商政策、海南自贸港政策衔接有待进一步畅通,三省区在海事规则对接、政务服务标准、数据跨境流动等方面的协作有待加强,从而更好促进要素自由流动。

(二)产业同质化竞争现象显现,产业链条协同深度不足

三省区在滨海旅游、海洋渔业、海洋交通运输等传统领域同质化布局明显, 存在资源浪费、效益不高的情况。产业链关联度较低,广东的科技创新优势尚未充分向广西、海南溢出,广西、海南在承接相关产业转移时缺乏关键配套产品研发能力,多停留在原料加工环节。航运金融、海事法律等海洋专业服务业发展滞后, 三省区海洋产业园区联动不足。

(三)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存在瓶颈, 要素保障支撑不足

港口布局与功能衔接存在短板,30 万吨级及以上深水码头、大型航道建设相对滞后,北部湾港口群与珠三角港口群定位重叠、分工模糊;琼州海峡目前仅靠滚装运输通行,陆海联运衔接有待畅通,部分跨省陆路通道仍有“断头路”, 综合运输效率有待提升。能源互联水平同样有待提升,广西水电、海南海上风电等清洁能源面临外送、消纳难题;海南电网呈“大机小网”特征,仅通过两回500 千伏海底电缆与广东联网,输电容量有限、安全冗余不足;源网荷储一体化调度、电力市场交易、绿电跨区结算等规则尚未统一,能源要素保障能力需进一步提升,以适配海洋产业集群化、绿色化发展节奏。

(四)人工智能赋能存在“能级落差” 与“数字壁垒”,跨省区协同效应有待增强

广东在海洋电子信息、海工装备及底层算法研发上处于领先地位, 海南在深海科考与前沿技术验证上具备先发优势,广西则面临核心技术供给薄弱、专用模型研发滞后、智能装备本地配套率不足等困难,粤琼领跑、广西跟跑, 跨省区产业链“ 数字牵引力” 有待增强。同时,卫星遥感、浮标监测、水下机器人等设备数据接口互不兼容, 算力基础设施各自运营, 涉海公共数据开放共享尚未建立跨省区联动机制, 存在“数字孤岛”;创新平台、企业梯队与金融支持存在断层, 制约了三省区在海洋防灾减灾、产业联动等场景的深度协同。

粤桂琼海洋经济协同发展的路径建议

进一步推动粤桂琼海洋经济协同发展,关键在于以机制创新破除壁垒、以产业协作培育集群、以设施互联强化支撑、以联合攻关蓄积动能,推动三省区各展所长、“握指成拳”。为此,建议从以下四个方面着力。

(一)强化顶层设计与机制创新,打破行政与制度壁垒

可考虑成立由三省区共同牵头的粤桂琼海洋经济协同发展领导小组, 建立年度联席会议制度与常态化执行机制,统筹重大政策制定与跨区域项目推进。探索利益共享与补偿机制,围绕海口· 湛江(徐闻)合作产业园等重点载体, 建立“ 税收按比例分享、GDP 双向分计”的核算办法,同步建立跨区域海洋生态保护补偿机制,调动各方参与协同的积极性。加快推动规则衔接与制度型开放,依托海南自贸港与粤港澳大湾区政策优势,探索海关、检验、信用跨省(区)互认,在琼州海峡推行“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通关模式,加快推动要素自由流动。

(二)优化产业空间布局,构建“研发—转化—开放”全链条生态

构建“大湾区研发+ 广西制造+ 海南开放”分工格局:依托广东在海洋电子信息、海工装备领域的科研优势开展源头创新,将广西作为规模化制造与临港加工基地,利用海南自贸港“零关税、低税率”政策设立深海装备测试、国际航运服务和保税维修等窗口。共建现代海洋牧场与深海产业集群,联合打造热带水产种业“南繁硅谷”,保障海洋种源安全;在湛江—徐闻—海口沿线布局海上风电产业带,探索“风渔融合”“能源+ 制氢”立体开发模式,形成错位发展的新能源产业集群。创新“前店后仓” 物流贸易模式,在北部湾建设大宗商品分拨中心,实现“海南接单、广西仓储、湾区配送”,降低跨区域物流成本,构建面向东盟的双循环产业走廊。

(三)推进基础设施立体互联,打造区域要素流通底座

推进琼州海峡港航一体化, 加强南北两岸港口资源整合,统一规划与运营标准;加快构建“铁+ 海+ 空”多式联运体系,试点水上飞机、高速客船等多元交通方式,打造“半小时立体交通圈”。构建跨区域绿色能源与电力互济网络,加快推进“海南—广东”电力灵活互济工程和“粤西— 北部湾— 海南” 海底输电通道建设, 打造沿岸清洁能源输电走廊; 完善源网荷储一体化体系, 破解海上风电消纳与跨区调度难题。织密智慧海洋数字网络, 联合推进南海海区“ 宽带航路” 建设,加快5G/6G 网络与海底光缆布局; 依托海南自贸港数据跨境流动试点政策,建设“大湾区—海南算力枢纽节点”,实现海洋数据安全共享。

(四)组建跨区域创新联合体,合力培育海洋新质生产力

强化人工智能赋能,重点建设海洋专题知识库、算法工具集、海洋垂类大模型与行业智能体,部署海洋专属算力, 构建自主可控的海洋数智底座;加快建设海洋数字孪生系统,打造数字孪生港口、数字孪生运河等标杆应用,推动海洋治理从经验决策转向可视、可控、可预警的数据精准施策。打造南海海洋科技创新共同体,整合广东海洋大学、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等科研平台,建立“年度会商+ 意向清单”产学研用协同机制,联合攻关深远海漂浮式风电、抗腐蚀材料、深海机器人等领域“卡脖子”技术。推动高端人才互通, 共建院士工作站与博士后流动站,在海口、深圳、横琴等地设立国际人才服务中心,推行人才评价标准互认,鼓励港澳及海外高端海洋人才在三地自由执业。优化智慧海洋金融创投环境,组建政府、国资央企、创投机构共同参与的专业化数字海洋投资基金,支持“专精特新” 企业成长与新型企业孵化,引导社会资本投向海洋新兴产业。

杜鹃单位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夏振来单位为南方电网能源发展研究院;高太山单位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王艳梅单位为南方电网能源发展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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