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新创
精华速览：
文章总结了当前未来产业发展模式呈现的四个突出特征：科技与产业协同、多领域跨界协同、大中小企业协同、政府与市场协同，并针对制约未来产业发展模式变革因素提出政策建议，包括：夯实科技创新基础，提升科技和产业协同力； 强化产业协作，提升多领域协同力；培育优质企业群，提升大中小企业协同水平； 优化发展生态，提升政府与市场协同效能。
当前， 未来产业呈加快发展趋势， 在发展模式上呈现科技与产业协同、多领域跨界协同、大中小企业协同、政府与市场协同四个突出特征，但其发展模式还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和不足，包括科技创新有短板、产业体系待完善、企业能力差距、发展生态待优化等四方面制约。未来，要紧紧围绕未来产业发展特征，聚焦创新、企业培育、产业协作、发展生态四个方面发力，持续推动未来产业发展模式变革，培育壮大未来产业。
未来产业发展模式呈现“四个协同”
一是科技与产业协同。未来产业诞生的底层逻辑是科技经过长周期经验积累和知识进步后，逐渐打破了原有的认知框架和逻辑体系，形成了新的原理性和一般性认知，并不断转化为应用性技术，培育出革命性产品，催生出一系列有划时代意义的产业。在未来产业培育和发展壮大过程中，技术变革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和长周期性，需要不断与产业、市场深度交融与碰撞，才能逐步确定可大规模商业化的技术路线、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进而形成成熟的产业发展模式。在这个过程中，科技与产业需深度协同，产业承担守护人职责，为科技创新提供要素保障和场景支持；科技创新承担引路人职责，为产业培育指明方向、探索路径。因此，在未来产业的基础研究、技术研发、生产制造、场景应用等全链条，都需要产业链与创新链打破各自固有局限，共同探索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路径共探的新型合作模式。
二是多领域跨界协同。未来产业是科技创新在多学科知识积累和技术进步的推动下，催生出一系列跨学科、跨领域的技术创新，进而催生出打破传统市场边界、产品形态、经营模式的新产业，其产业化突破需要系统性的生态支撑，单个领域、单个环节的突破远不能推动产业化进程。例如，量子科技需要与控温设备、精密光学器件、量子芯片、医药、金融等多领域在要素、技术、市场、供应链等多方位深度协同，才能串联研发、制造和应用全流程，实现技术和产品的产业化、规模化。因此，未来产业的培育壮大，要求打破传统技术、市场和认知藩篱，充分整合多领域、多行业资源，构建合作平台，实现供应链、创新链、产业链、要素链的跨界融合，打造适合未来产业发展的全新生态系统。
三是大中小企业协同。未来产业的发展壮大是大中小企业深度协同的结果。未来产业培育处在科技创新向产业创新转化的关键阶段，投资高、风险大、周期长、赛道多，既需要大企业作为链主企业发挥其资金、技术和市场优势，整合中小企业与科研机构，聚焦硬科技、共性技术、标准、平台等领域，联合开展研发、生产制造与应用推广，也需要中小企业充分发挥其船小好调头的灵活优势，聚焦细分赛道开展应用研发和模式创新，与链主企业共同构筑未来产业生态链。因此，未来产业的培育壮大，需要大中小企业齐头并进，以多种模式、多种路径共同推动产业链、创新链分工协作， 打造底层技术过硬、中间系统集成强、终端应用场景丰富的未来产业生态链。
四是政府与市场协同。未来产业是技术创新驱动的知识密集型产业，对资本耐心、人才质量、监管模式的要求显著提升，需要政府与市场在政策制定、行业监管、发展规划等方面深度协同。一方面，政府需深刻认识到未来产业发展要素需求的稳定性、多样性、科技性， 加快培育优质资本和高端人才，深度改善要素配置结构，提升对未来产业的支撑力。另一方面，政府需深刻认识未来产业的培育壮大可能突破传统行业监管边界，要包容审慎地面对未来产业成长过程中的风险和失败，及时响应产业发展的政策诉求，动态调整、创新行业监管模式，为未来产业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充分激发未来产业创新活力。
制约未来产业发展模式变革的四个因素
（一）科技创新有短板，科技与产业协同不畅
近年来，虽然我国科技创新能力明显提升，但基础研究投入和成果产出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原创性、重大理论创新成果不足，影响了科技与产业的协同进程，对未来产业发展的支撑不够。一是基础研究投入差距大。我国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及其占研发投入的比重与建设科技强国的要求还有差距。2025 年，我国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占R&D 经费投入的比重为7.1%，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二是高质量基础研究成果差距大。《全球人工智能创新指数报告2026》显示，中国在底层原始创新、高性能算力等方面还存在短板，高被引人工智能顶级会议论文数量、智能算力存量规模等尚未达到最顶尖水平。
（二）产业体系有待完善，跨领域协同不顺
培育未来产业离不开整个产业体系的系统性支撑，产业规模越庞大、产业体系越齐全，越有利于推动科技创新， 推动创新成果转化。目前，我国产业协作水平、融合水平还有待深化，对培育未来产业的支撑力还不够。受多重因素影响，我国部分传统产业加速向海外转移，在要素、供应链和应用场景等方面影响了未来产业的培育壮大，制约了其拓展空间。此外，部分地区在打造未来产业集群的过程中，注重项目引进，而轻视打造产业链协同共建的生态环境，导致产业“集而不群”、产业协作能力弱。
（三）企业能力有差距，大中小企业协同不深
从链主企业看，我国还缺少优质龙头企业支撑未来产业更好发展。在人工智能领域，我国人工智能领军企业在基础理论、核心技术、高端人才等方面还处在追赶地位，大模型的性能指标仍有提升空间。从中小企业看，我国在人形机器人、脑机接口、生物制造等领域“小巨人”企业发展还处在弱势地位，缺少具有明显领先优势的“专精特新”企业。优质企业的劣势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大中小企业的协作和差异化分工，进一步导致了产业的同质化布局。
（四）生态优化有空间，政府与市场协同不足
一是要素保障亟须加强。我国未来产业正处在快速发展阶段，在高端人才、融资能力等方面仍有较大提升空间，短时期难以满足未来产业的发展需求。二是同质化低水平竞争问题值得高度关注。近年来，随着房地产等传统行业发展进入调整期，部分地区面临较大的经济增长压力，纷纷转向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新兴领域，而忽视了自身的比较优势和产业发展规律，出现“一哄而上”的同质化低水平发展情况。
推动未来产业发展模式变革的政策建议
（一）夯实科技创新基础，提升科技和产业协同力
一是持续推动颠覆性、原创性科技创新。创新重大科技研发组织模式， 针对复杂度高、系统性强、战略性突出的科学问题， 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 实施国家科技重大项目和重大科技攻关工程， 整合高校、科研机构、各类企业等多元资源， 提升协同创新能力。二是开拓技术和产品应用场景。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对于前沿科技应用和新产品推广的强大支撑作用， 在精准有效管控各类风险的条件下， 构建多层次、差异化的技术和产品应用场景， 在真实场景中加速技术、产品迭代升级， 从需求侧牵引未来产业发展壮大。
（二）强化产业协作，提升多领域协同力
一是提升产业协作发展水平。聚焦量子科技、具身智能、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鼓励不同发展水平企业加强资金链、技术链、人才链、购销链、规则链对接交流，实现资源、信息、市场的深度共享与整合。二是推动跨界融合发展。积极推动未来制造与未来服务融合发展，支持企业利用先进技术打造跨界应用场景，向其他行业拓展新业态、新模式，打通产业间发展边界，提高资源配置效率。
（三）培育优质企业群，提升大中小企业协同水平
一是着力培育世界一流企业。充分发挥大型央企、龙头企业引领作用，强化项目、研发、要素等方面支持，着力培育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链主企业。聚焦人工智能、未来制造等行业的细分市场、特色领域，完善发展生态，着力打造一批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二是深入推动大中小企业协作。支持链主企业通过配套带动、研发支持、股权融资等方式，加强对中小企业的引领与帮扶，推动产供链、创新链共建共享。
（四）优化发展生态，提升政府与市场协同效能
一是强化高端人才引育力度。强化顶级科学家、一流研发人才、高端技能人才引育攻坚工程，打造多层次高端人才队伍体系。对于不确定性高、处于“无人区”的基础科研工作，充分赋予科研人员自主权。二是强化融资支持力度。充分发挥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作用， 引导资本市场加大“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力度，着力培育优质私募基金、股权基金市场化运营能力，提升未来产业领域融资水平。三是创新政府监管方式。强化产业规划引领，有序引导未来产业在各地科学布局。紧跟未来产业发展动态，建立包容审慎、动态平衡的监管模式。
作者单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
Visit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