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高妍蕊
精华速览：
当前，我国进入高水平对外开放新阶段，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不仅是顺应全球经贸规则重构、推进制度型开放的关键举措，更是推动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培育外贸新动能的重要部署。将服务业作为开放重点，是顺应经济发展规律、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主动选择。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 年年会“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专题研讨会上，与会嘉宾围绕本次主题纷纷建言献策。
当前，我国进入高水平对外开放新阶段，正经历从商品和要素流动型开放向制度型开放的深刻转变。在此背景下， 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不仅是顺应全球经贸规则重构、推进制度型开放的关键举措，更是推动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培育外贸新动能的重要部署。面对这一历史性机遇，如何把握服务业开放新机遇，推动实现新发展？ 3 月23 日， 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 年年会“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专题研讨会上，与会嘉宾围绕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相关话题展开深入研讨。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朱鹤新作主题发言。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文武，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香港中文大学前校长刘遵义，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庄乾志，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赵忠秀，英中贸易协会主席吴思田，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教授郝福满进行小组讨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部长方晋主持本次研讨会。
服务业成为我国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着力点
朱鹤新围绕“迈向更高水平开放的中国经济与外汇管理”主题进行发言。他表示，当前世界经济格局正在经历深刻调整。开放则兴、合作则强、稳定则进。中国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既增强自身发展动力和韧性，也为世界经济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
在朱鹤新看来，中国的对外开放不断迈向更高水平，呈现出领域更宽、动力更强、结构更优等三方面特征。第一， 开放的领域不断拓展，从以货物贸易为主，走向更广泛的国际经贸合作。我国服务业开放不断扩大，服务贸易成为对外贸易发展的新引擎。在商品、服务交换的贸易联系基础上，我国与多个国家之间也相互持有资产、共享发展收益， 形成了更加多元稳健的经贸联系。
第二，开放的动力不断增强，从政策红利驱动，走向各类主体共建共享、互利共赢。各类经营主体面向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加快布局，成为推动高水平开放的动力源。民营企业保持我国第一大外贸经营主体地位，外资企业共享我国制造业竞争优势，为其全球生产和销售网络提供有力支撑。我国贸易项下的资金流入，主要由企业、银行等通过对外直接投资、证券投资等形式自主运用，已形成多元持有、全球配置的新格局。我国是全球跨国公司开展对外投资布局的重要目的地，外商直接投资收益水平在主要经济体中始终位于前列。近年来外资公募资金、私募机构、主权财富基金等加大在华布局，配置人民币资产意愿持续增强。
第三，开放的结构不断优化，从规模增长，走向进出口和双向投资合作更趋协调。我国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对外开放更加注重统筹供给和需求、统筹“引进来”和“走出去”。我国始终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近年来主动扩大进口，推动进出口平衡发展。我国积极拓展双向投资合作空间，始终是外资企业投资兴业的一方沃土，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引领下，对外投资保持健康、平稳、有序发展。
“金融作为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对外开放不仅是自身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也是服务中国企业‘走出去’， 加快全球资本‘引进来’的重要支撑。” 张文武围绕“提升跨境金融服务能力 助力高水平对外开放”主题展开研讨。他表示，我国对稳慎扎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拓展金融市场互联互通等作出系统部署，明确提出支持香港巩固和提升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加快建设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在海南自贸港实施更加开放的金融政策等。
刘遵义表示，服务业的开放是双向的开放。既欢迎外资服务提供者进入中国市场经营，也支持外籍消费者及市场主体使用中国的服务。
他认为， 服务业开放的核心优势在于引入新业态。以美国NBA、欧洲超级联赛等海外成功模式为例，其成熟的业务形态可为我国服务业发展提供借鉴。服务业开放将带来双重效应：一方面，增量供应会加剧市场竞争，推动服务质量提升与价格优化；另一方面，新增需求可扩大市场规模，形成规模经济效应。因此，扩大服务业开放是正确的战略选择。
庄乾志在研讨中表示，近年来，我国稳步推进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特别是服务业对外开放水平持续提升。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 是实体经济的血脉，保险是分散经济社会风险的市场化工具，再保险是金融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肩负着服务高水平对外开放、增强经济韧性、分散复杂风险的重要使命。
赵忠秀分析了我国服务贸易的发展现状与我国服务业的发展水平。他表示， 去年我国服务贸易实现稳步增长，总额达11347 亿美元， 贸易逆差收窄25%， 主要呈现以下几个特点：一是结构持续优化，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保持增长态势。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增长达10.5%， 成为拉动增长的重要引擎；服务业结构不断升级，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占比快速提升。二是旅行服务出口大幅增长，对于贸易逆差的收窄贡献显著。受入境旅游回暖带动， 旅行服务出口同比增长49.5%。运输与旅行仍为服务贸易主要进口项和逆差来源。三是国际合作不断深化， 服务贸易“ 朋友圈” 不断扩大，我国已与全球200 多个经济体建立服务贸易往来。四是发展潜力广阔，当前发展态势反映出我国服务业在结构优化、产业升级和对外开放方面具备巨大潜力。
吴思田表示，中国经济结构正在演变，服务业在消费、就业、创新中的作用增强，且“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服务业作了明确部署，这为中英合作提供了历史性机遇。
杰弗里·萨克斯围绕“金融服务的开放”发表了观点。他认为，金融服务的开放和中国制造业的能力是紧密相关的。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的制造基地，也是投资新兴经济体的重大投资方，中国的高储蓄率可以推动资本出海。中国凭借实体与金融投资的丰富经验，正将储蓄转化为海外投资，带动出口与投资发展，实现良性循环。与此同时，建议在资本出海过程中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深化金融服务开放，推动外资企业及跨国企业在华更多使用人民币交易结算。
郝福满认为，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会超越我们的预期，随着中国的发展，服务业占GDP 的比重将持续上升，经济的未来在于服务业。一方面，消费升级推动服务业发展。随着经济水平提高，人们的消费需求将从物质转向精神层面的服务。另一方面，服务业成本随经济发展而上升，经济体越富有，服务成本往往越高，但服务业的价值依然重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显示，服务业的全要素生产率（TFP）增长速度已快于制造业，提升服务业是提升整体TFP 的关键。
以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当前，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度调整与新旧动能加速转换的关键时期，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已成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培育国际竞争新优势的重要引擎。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扩大服务业开放，不仅是顺应全球产业变革趋势的必然选择， 更是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战略举措。面对新机遇与新挑战，如何精准把握开放节奏和力度、有效破解开放难题、全面提升开放能级，是当前值得深入探讨的重要议题。
朱鹤新表示，面向“十五五”，国家外汇管理局将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 深入推进外汇领域高水平制度型开放， 更好服务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一是坚持开放思维， 提升资本项目开放与国家经济金融改革发展、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协同性和匹配度。对于已经开放的项目，将推动管理框架更清晰、规则更统一、手续更便捷、预期更稳定； 对于具备条件的领域， 将把握好开放的节奏和力度， 更好服务科技创新、实体经济和长期资本配置需求。二是坚持服务思维， 让真实合规的外汇收支更加便利高效。按照“ 越诚信越便利、合规者先行” 导向， 不断提升企业贸易外汇收支效率、跨境投融资便利化水平和银行外汇展业能力。三是坚持安全思维， 在开放中守住底线、增强韧性。进一步完善统计监测、宏观审慎管理、事中事后监管、预期引导、政策评估等制度安排， 积极参与国际金融治理， 提升开放条件下的监管能力和风险防控能力。
张文武表示，站在“十五五”时期新起点，中信集团将把握国际金融调整新机遇，服务我国跨境金融新需求，为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开放、加快建设金融强国、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作出新的更大贡献。一是提升跨境结算服务能力， 对接国际规则， 深化支付系统跨境互联， 畅通跨境资金流转通道， 拓展数字人民币在跨境电商、大宗商品、国际物流等场景的创新应用， 高效促进跨境结算与融资。整合优化NRA、FT、EF 等离岸账户体系，完善跨境资金池、跨境司库及离岸财资管理等系统功能，助力合作伙伴提升全球资金管理效率。
二是提升跨境融资服务能力。紧扣适度宽松货币政策导向，助力合作伙伴降低跨境融资成本，聚焦企业跨境融资痛点，联动政策性金融机构，围绕供应链、国际工程、境外投资等场景，提升跨境流贷、项目贷、银团贷等精准服务水平， 加强科技创新、绿色发展等重点领域支持， 发挥直接融资优势， 依托中国股市和债市规模大、市场深度韧性和流动性持续提升的态势， 努力为企业“A+H”上市、中概股回归、跨境并购等提供全链路服务， 创新REITs、ABS 等资产证券化工具， 合力扩大“熊猫债”“点心债”市场规模， 助力更多优质市场主体发行人民币债券， 加快全球衍生品交易平台建设，丰富投融资工具，提升人民币债券资产国际认可度与流通性。
三是提升跨境资产管理能力，深耕互联互通机制，构建全品类跨境资管产品矩阵，推动跨境理财通等提升服务质效，稳步发展期货衍生品服务，完善汇率、利率对冲工具，降低境外投资者持有人民币资产的流动性以及波动风险， 主动对接国际长期资金，丰富离岸人民币资管产品线，引导增持人民币资产， 建立稳健、高效、负责任的全球资产配置新生态，让人民币资产更具吸引力、竞争力。
四是提升基础设施保障能力。加强跨境互联互通基础设施建设，打通内外贸易、境内外数据壁垒，搭建集约化跨境资金运营管理平台，保障业务运行连续性和稳定性，深化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应用，赋能跨境授信、合规审查、客户服务等全流程，提升系统智能化运营水平。
五是提升跨境风险管理能力。建立全流程风险防控机制体系，加强本外币一体化跨境资金流动监测，提升汇率与市场风险预警及响应能力，统筹好发展和安全，对接国际标准，加快反洗钱、制裁风险管理等合规能力建设，积极参与全球金融治理合作，完善跨境风险联防联控机制，营造安全、稳定、可预期的发展环境。
庄乾志表示，立足“十五五”，为更好地发挥再保险独特功能作用，助力推动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中国再保险集团将做好以下三个方面的工作：
一是依托海外服务网络为高水平对外开放筑牢风险保障。当前中国企业出海加速， 我国直保公司加快推进国际化布局， 中国再保险集团目前已经在伦敦、中国香港、新加坡等全球再保险中心设立分支机构， 将充分发挥海外网络优势， 全力提升覆盖国际主要市场的服务能力， 为我国保险行业与实体经济对外开放提供有力的保障。
二是推进产品创新，发挥中国“一带一路”再保险共同体的平台作用。中国再保险集团将依托中国“一带一路” 再保险共同体进一步发挥平台作用，聚合行业力量，同时引入境外机构专业优势，加大对中国出海企业的场景化运用， 创新保险产品，精准匹配对外开放水平提高带来的风险管理需求。
三是强化科技赋能， 积极参与全球风险治理。面对境外复杂风险、新型风险、巨灾风险、特殊风险， 中国再保险集团将坚持业务驱动、科技赋能， 主动运用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 重塑智能核保、精准定价、防灾减损、快速理赔全链条服务， 依托物联网终端与卫星遥感技术， 协助出海企业实现风险场景的实时感知、全域监测、提前预警。我们将与国际再保险同业加强合作、沟通与交流， 共同推动全球风险治理。
赵忠秀认为，结合我国服务贸易的发展结构特点，提升服务业竞争力需聚焦六大核心发力点：一是要延长板、补短板，改善逆差，优化结构。在顺差领域要强化优势，在逆差领域要提升竞争力。二是加快制造业的服务化。核心的路径是重点突破研发、工业、设计、物流、金融、法律等十大生产性服务领域， 提供从卖产品到卖全生命周期综合解决方案，我国从货物贸易大国向服务贸易大国转变，具有很好的基础。三是提升金融服务贸易的竞争力，深化人民币国际化，引领数字金融创新。四是提高数字服务贸易竞争力，扩大数字化交付的服务出口，尤其是以数字技术为引擎， 以数据要素为核心，以企业为主体，全方位拓展服务贸易的新边界，释放新动能。五是加快发展与绿色低碳相关的服务贸易，形成数字化绿色化服务贸易的新赛道。六是促进服务消费，就是通过服务出口带动外国消费者来华消费，同时通过高水平的服务进口带动国内高端服务消费。
基于此，他提出以下四点建议：一是稳步扩大服务贸易的制度型开放；二是继续打造高水平服务贸易创新发展平台载体；三是服务产业融合发展，推动产业链有序出海；四是优化促进服务贸易发展的政策体系。
郝福满建议以发展制造业的方式发展服务业。即通过改革开放，利用中外合资合作引入外资和知识，提升国内服务业的竞争力和生产力水平。他提出， 应采取分行业（如会计、影视、金融） 的精细化策略，逐一识别并化解各服务子行业中的具体限制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