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锐 张 丽 陈润竹
精华速览：
近年来，数字消费新产品新业务新场景展现出蓬勃生机，日益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本文认为，需通过强化政策支持、完善信息基础设施、创新数字消费场景、拓展数字消费群体等举措，持续推动数字消费提质扩容，推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
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扩大内需。2024 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 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摆在2025 年经济工作重点任务之首。2025 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创新和丰富消费场景，加快数字、绿色、智能等新型消费发展”。2025 年7 月31 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要有效释放内需潜力。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在扩大商品消费的同时，培育服务消费新的增长点。当前，扩大和升级数字消费是有效扩大内需的重要抓手，也是做大做强国内大循环的重要着力点。
促进数字消费提质扩容意义重大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 年我国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为44.5%， 拉动国内生产总值（GDP） 增长2.2 个百分点，已连续多年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引擎。作为创新最活跃、增长最迅猛、辐射最广泛的新兴消费领域，数字消费的提质扩容对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实现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和推动作用。
（一）数字消费有力推动供给能力提升
数字消费加速了数字技术产业供需互动和技术创新， 带动产业对需求结构的适应性持续加强， 供给能力不断提升， 产品和服务加速向价值链高端迈进。同时，数字消费广泛渗透商贸、交通、娱乐、餐饮、医疗等领域， 促进新一代数字技术与生产、流通、消费各环节深度融合与创新， 带动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 增强数字经济发展内生动力。
（二）数字消费发展促进经济运行效率提升
数字技术打破了供需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促进消费与供给的精准匹配， 有力提升了企业运营效率。数字消费改善公共资源配置效率， 远程医疗、在线教育、智慧养老等新型信息服务的发展有效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涉农电子商务、综合信息服务等应用快速推广， 让农产品通过互联网走出乡村。商务部数据显示， 全国农村网络零售额从2 0 1 5 年的3530 亿元增长到2024 年的2.56 万亿元，有效助力农民群众增收致富，推动乡村振兴。
（三）数字消费促进内需释放，创造新的就业机会
一方面，数字消费成为扩内需的重要保障。数字消费的发展顺应了居民消费升级需求，有效释放了内需潜力。近年来， 数字消费保持快速增长， 在最终消费中的占比不断扩大， 成为重要的新兴消费领域，对GDP 增长贡献稳步提升。另一方面， 数字消费成为促进就业的重要手段。随着移动电商、外卖、网络直播等新模式的快速发展和用户群体的不断增长， 数字消费为社会创造了更多、更便捷的就业机会。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 截至2024 年， 我国包括快递员、网络主播、外卖送餐员在内的灵活就业人员已超过2.4 亿人。
我国数字消费呈现新态势
5G、人工智能、物联网、虚拟现实/ 增强现实（V R / A R） 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加速普及推广， 推动信息技术与娱乐文旅、教育培训、医疗健康等领域的融合更加深入，5G、VR/AR 终端等智能化产品持续演进迭代， 进一步激发线上线下新业态创新发展， 促进数字消费提质扩容， 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新引擎。
（一）智能化新产品迭代升级
随着AI、VR/AR、物联网等技术的创新突破与交叉融合， 越来越多的AI 硬件产品、VR/AR 设备、智能家居产品等成为广大消费者的新选择。VR/ AR 产品领域，AR/AI 眼镜、一体式VR/AR 产品智能手环、智能手表等新型消费产品赢得消费者的喜爱， 将引领智能穿戴市场新趋势。国际数据公司（I D C） 预测，2025 年中国VR/AR 产品出货量将同比增长114.7%。智能家居产品领域，AI、物联网等技术赋能家居设备向高端化、智能化、品质化、个性化方向发展， 家庭服务机器人、智能窗帘、智能照明等产品将更深入融入家庭生活。IDC 预测，2025 年我国智能家居市场出货量将达2.81 亿台，同比增长7.8%。智能网联汽车领域， 智能辅助驾驶、智能语音交互等技术将汽车从单纯的交通工具“ 升级” 为更加人性化、个性化和智能化的“ 出行伙伴”。前瞻产业研究院预测， 到2030 年， 我国智能网联汽车市场规模有望突破5 万亿元，“车路云一体化” 相关市场规模将超过14 万亿元。
（二）数字化新业务加速涌现
近年来，5G、AI、VR/AR 等技术在文化旅游、体育赛事、教育医疗等消费场景广泛应用，促进了虚拟展示、数字艺术、沉浸式体验等新业务发展壮大，形成了一批新的消费增长点。文化旅游领域， 依托数字全景扫描、虚拟现实等技术，“ 云观展”、“ 云旅游”、“ 云演艺”、数字藏品等新业态蓬勃发展， 既增强了游客的体验感和互动感， 也拓展了文旅消费的形态与载体空间。以“ 寻境敦煌— 数字敦煌沉浸展” 为例， 据公开报道， 游客戴上VR 眼镜， 可以零距离观赏莫高窟第285 窟的壁画、洞窟细节， 还能“ 飞” 到窟顶， 融入壁画故事情节， 沉浸式感受敦煌文化魅力。体育赛事领域， 以冰雪经济为例，VR 模拟滑雪机利用虚拟现实技术模拟真实滑雪场景， 让用户能够安全便利地体验滑雪运动。此外，生成式人工智能新业态、新应用持续涌现， 为数字消费蓬勃发展注入了强劲动能。DeepSeek、ChatGPT、抖音豆包、Kimi 智能助手、文心一言等生成式AI 大模型产品帮助人们显著提升了信息获取效率。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 N N I C ） 报告显示， 截至2024 年12 月， 我国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的用户规模达2.49 亿人， 占总人口的17.7%。随着AI 技术的不断迭代与创新优化，未来发展空间广阔。
（三）融合化新场景加快构建
当前， 在5G、AI、物联网等新技术推动下，线上线下融合场景加速横向拓展和纵向深化。电商领域， 即时零售凭借便捷、灵活的特性不断拓展消费场景、丰富商品品类， 极大满足了居民的即时性消费需求， 市场规模持续扩大。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发布的《即时零售行业发展报告（2 0 2 4）》显示， 在平台、商超、品牌商、小店、即时配送等主体的协同创新下， 即时零售将继续保持蓬勃发展之势，预计2030 年市场规模超过2 万亿元。直播电商持续蓬勃发展， 已经成为淘宝、京东等电商平台以及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最主要的营销模式。物流领域，近年来，无人机配送服务迅速崛起。据公开报道， 截至2025 年6 月底，美团无人机已在深圳、北京、上海、广州、香港、迪拜等城市开通64 条航线， 累计完成订单超过60 万单。随着低空经济的快速发展， 无人机配送的物资将实现从应急类、特殊物资到普通货物的转变， 助力“ 万物到家”。出行领域， 从百度旗下的“ 萝卜快跑” 在武汉的火爆运营， 到小马智行在多个城市的无人驾驶测试， 无人驾驶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发展。前瞻研究院的预测显示，2029 年中国无人驾驶汽车市场规模将有望突破290 亿元。
四大驱动力促进数字消费提质扩容
随着我国居民消费能力持续提升、下沉市场消费潜力不断释放、“两端用户”在线消费习惯的加速形成以及数字技术的创新等，新产品新业态新模式将加速普及推广，数字消费潜能将得到进一步释放。
（一）技术创新驱动，孕育消费增长新动能
网络支撑能力日益坚实。我国已实现村村通宽带、乡乡通5G，网络速率居全球前列，资费水平持续下降，用户上网门槛显著降低，推动用户平均每月使用移动流量显著提升。据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2019 年我国全年移动互联网月户均流量（DOU）达7.82GB/ 户 • 月， 2024 年DOU 达18.18GB/ 户 • 月，为释放数字消费潜力奠定坚实基础。技术创新催生新业态新模式。5G、AI、VR/AR、物联网等数字技术加速演进，超高清视频、直播带货、VR/AR 应用、即时零售等大量新场景新应用蓬勃兴起， 有力地促进了数字消费扩大和升级。支付体系完善提供消费便利。央行提出要加快制定条码支付互联互通标准， 统一编码规则、打通支付服务壁垒， 推动实现不同App 和条码互认互扫，推动网络交易金额创历史新高。央行数据显示，2025 年第二季度， 我国银行共处理移动支付业务583.86 亿笔， 金额136.06 万亿元， 创历史新高。根据CNNIC 统计， 截至2024 年底，我国网络支付用户规模持续扩大至10.29 亿，占整体网民数量超九成。网络支付市场的持续活跃已经成为畅通经济大循环的强劲动力。
（二）用户需求驱动，开辟消费增长新空间
当前我国网民规模超过11 亿人， 并持续向“ 下沉市场” 和“ 两端用户” 等群体延伸拓展， 数字消费迎来人口新红利。一方面， 近年来， 我国新型城镇化建设成效显著， 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经突破66%， 城乡居民收入相对差距不断缩小；同时， 与一二线城市居民相比， 三线及以下城市特别是县域居民消费意愿的释放效应更加凸显。据麦肯锡预测， 到2030 年， 中国超过66% 的个人消费增长将来自“下沉市场”。另一方面，“90 后”“00 后”“ 银发族” 等群体线上消费的比例持续扩大， 日益成为拉动数字消费快速增长的生力军。CNNIC2024 年6 月发布的《互联网助力数字消费发展蓝皮书》显示， 我国数字消费主力军“90 后”“00 后” 的网络购物使用率分别达到95.1%、88.5% ； 60 岁及以上银发网民网络购物使用率为69.8%。社交、视频、电商、资讯类等应用已成为“ 两端用户” 的必备应用。
（三）理念升级驱动，蕴含消费增长新机遇
随着居民消费能力及内容付费意愿增强， 精神文化需求以及版权意识提升，愿意为非物质产品付费的人越来越多。网络音乐领域，2025 年第一季度， 腾讯音乐在线音乐付费用户数超1.2 亿， 单个付费用户月均收入由2024 年同期的10.6 元提升至11.4 元。办公软件领域，截至2025 年上半年，金山办公累计年度付费个人用户增长至4179 万。共享经济向衣食住行娱等全领域拓展。共享经济改变了传统消费模式，促使消费者从注重商品的“ 所有权” 向“ 使用权”转变，催生了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共享充电宝、共享办公室、共享停车位、共享菜地等丰富多样的服务场景， 拓宽了消费边界，为消费多元化发展注入活力。
（四）能力提升驱动，释放消费增长新潜力
收入增长是消费升级的基础和动力。根据国际经验， 人均GDP 达到1 万美元左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3 万元，消费需求将从生存型、数量型加速向发展型、享受型转变。当前，我国人均GDP 超过1.2 万美元，消费能力提升带动消费层次从“有”加速向“好”升级，智能化、融合化、体验化等新型消费高速增长。
进一步促进数字消费、扩大国内需求的对策建议
当前， 线上线下同频共振、融合发展趋势明显， 新消费的澎湃活力正为我国经济转型升级注入强劲动能。在扩大消费、畅通供需循环的关键时期，需要深入把握AI、VR/AR、物联网等数字技术和消费融合的趋势， 多措并举， 促进数字消费提质升级， 充分激发内需潜力， 推动我国经济持续回升向好。
（一）加强政策支持，提升居民消费意愿
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消费品以旧换新、个人消费贷款贴息等多项提振消费政策， 适应数字技术演进升级和消费需求变化新趋势， 研究制定推动数字消费提质扩容的相关政策措施。扩围“以旧换新”政策， 进一步加大资金支持力度， 支持范围从家电、汽车等传统产品向手机、VR/ AR 终端、智能家居等新型信息产品和信息服务延伸。支持地方政府和各类企业发放数字消费券， 通过带动引领发挥乘数效应， 激发和释放居民消费潜力。
（二）提高居民收入，增强数字消费能力
深化收入分配体制改革，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比重，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 合理调节高收入， 不断健全灵活就业保障制度， 增强居民消费意愿。稳定消费预期和信心， 进一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 切实增强居民可支配收入和抵御风险能力，让老百姓有钱敢花，稳定市场主体和消费者预期。
（三）完善基础设施，促进数字消费普及
信息基础设施是促进数字消费提质扩容的前提条件。推动宽带网络从“覆盖普及” 向“ 提速提质” 转变， 持续提升5G 和千兆光网覆盖深度与广度， 加快推进5G-A、万兆光网试点部署， 深入推进“ 信号升格” 专项行动， 为低空经济、虚拟现实等高带宽需求应用奠定良好基础。加快精品高速网络向经济欠发达地区延伸， 强化农村快递物流配送体系建设， 打通数字消费“ 最后一公里”， 拓展数字消费的覆盖范围。
（四）创新产品服务，打造消费新增长点
加快AI、VR/AR、物联网等新技术与文化旅游、教育医疗、体育赛事等领域深度融合， 继续大力培育具有创新、跨界等特点的新型融合消费业态， 满足消费者个性化、沉浸式体验需求。发展壮大低空经济、无人驾驶等多样化线上线下融合消费新场景，培育一批数字消费品牌。加快消费类电子产品的智能化、个性化升级，鼓励企业加速研发创新， 推动智能网联汽车、消费级无人机、智能服务机器人等高端智能消费产品迭代演进。
（五）拓展消费群体，鼓励消费新势力崛起
2024 年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积极发展银发经济。银发群体对健康医疗、文旅出行等方面的信息产品服务有强烈需求，应加大信息产品服务的适老化改造， 鼓励相关企业推广面向低收入人群的普及型智能手机、平板及其他移动终端， 开发面向老年人的健康管理类智能可穿戴设备。为“银发族”消费提供便利。“00 后”是数字消费生力军， 可在个性化消费、国货消费、智能消费等领域为其提供更好的信息产品服务。“下沉市场”是数字消费的新蓝海，要持续开展“信息消费助力乡村振兴”区县行活动，推动信息产品和服务向乡村覆盖，挖掘农村数字消费潜力。
作者单位：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政策与经济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