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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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编自毕马威企业咨询（中国）有限公司发布的《2025 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报告。本文提到，“内卷式”竞争成为企业短期内面临的最大挑战。在政策推动和技术赋能的共同作用下，“内卷式”竞争将得到缓解，并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
2025 年11 月，毕马威企业咨询（中国）有限公司（下称“毕马威中国”）发布了《2025 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报告。该报告基于毕马威中国在2025 年5 月—8 月期间对114 名中国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展开的调研，展现了中国企业管理者对当前经济增长及企业发展趋势的研判。本文节选自该报告，重点呈现这些企业管理者对于企业“内卷式”竞争的分析。发展新质生产力，破除“内卷式” 竞争得到企业普遍关注。
“内卷式”竞争成为企业短期内面临的最大挑战
调研显示，2025 年企业面临着更为严峻的市场竞争环境。51% 的受访企业认为“内卷式”竞争对当前业务发展的影响在加剧（2024 年这一比例为49%）， 是企业短期内面临的最大挑战。
33% 的受访企业认为，国内有效需求不足制约了其业务发展（2024 年这一比例为24%）。83% 的受访工业制造业企业提到面临着较大竞争压力，显著高于其他行业。例如，2025 年“价格战”激烈的汽车行业出现了“增量不增收、增收不增利”情况。
“内卷式”竞争给企业的短期经营及长期发展带来极大挑战。从短期看，企业利润被极大压缩，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无法得到足够保障。从中长期看，企业的研发能力、创新能力受到制约，不利于产品的优化升级。值得警惕的是， 企业可能将“内卷”压力传导到劳动力市场，压缩用工成本，影响到一部分消费需求的释放。
22% 的受访企业认为新技术影响了其生产经营（2024 年这一比例为18%）。中国的人工智能模型深度求索（DeepSeek）为企业运用人工智能（AI）技术按下了加速键。一部分企业利用AI 等新技术， 以更快的速度开发产品、分析市场和服务客户，在效率等方面表现出优势。一部分企业则对未能及时应用新技术影响企业竞争力有所担忧。
企业对供应链风险的关注在增加。调研显示，11% 的受访企业认为供应链将影响企业未来的经营（2024 年这一比例为6%）。
企业对政策环境的满意度提升，对消费者行为变化的担忧减弱
调研结果显示，企业对政策环境的满意度在提升。一方面，政府持续完善制度供给，规范涉企收费；另一方面，地方债务化解工作持续深化，加大力度解决企业账款难题，企业现金流得到进一步充实。
调研显示，对于消费者行为变化感到担忧的受访企业占比为20%，较2024 年的35% 大幅下降。在经济结构转型背景下，国内消费者行为出现较大变化， 产品品质、情绪价值、性价比等因素正在成为消费者购物决策的主要考虑因素。为应对上述变化，近年来，相关企业积极调整产品设计和宣传理念，消费品设计逻辑从单一的功能导向转为物质、情感双要素集成导向，进一步明确产品定位， 创造了“谷子经济”“茶饮”“潮玩”“品质商超”等新的消费亮点。同时，一些企业积极推动数字化转型，运用AI、数据分析等技术手段及时捕捉消费者偏好， 进一步缓释了企业对未来消费者行为变化的担忧。
发展新质生产力，助力企业破除“内卷式”竞争
调研显示， 针对未来一年的发展， 受访企业最为关心的三项经营举措分别为：通过研发和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 管控成本，提升生产效率；优化产品和服务，占比分别达52%、39%、37%（见图1）。值得注意的是，2024 年超过半数的受访企业将管控成本作为首选举措， 2025 年这一比例为39%，成为第二选择。
我们认为，企业对于成本管控举措重要性的认识变化一方面与政府当前大力整治“内卷式”竞争相关；另一方面， AI 等技术快速发展将更有效地赋能企业创新，帮助企业应对有关挑战。
（一）政府对整治“内卷式”竞争高度重视
近年来，中国加速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2025 年7 月1 日，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会议把“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引导企业提升产品品质，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作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六大工作方向之一。多个行业协会积极行动，组织企业抵制“内卷式”竞争。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新一轮十大重点行业稳增长工作方案，对加强行业治理、规范企业竞争秩序作出明确部署。2025 年10 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关于治理价格无序竞争 维护良好市场价格秩序的公告》，一方面对价格制定提出要求，组织行业协会调研评估行业平均成本，为经营者合理定价提供参考；另一方面规范招投标行为，强调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保障产品和服务质量。
随着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的政策陆续出台、效果逐步显现，企业管理者们对未来市场低价竞争局面的改善更具信心，对成本管控的压力亦将有所缓解。
（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赋能企业创新
本次调研中，“加大研发投入，发展新质生产力”成为受访企业在短期内的首要经营举措（52% 的受访企业作此选择）。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加大研发投入力度，通过推出新产品、新商业模式等挖掘市场潜在需求。
需要注意的是，创新需要大量的资金、技术和人才投入，人工智能技术为企业创新提供了新的范式。人工智能技术能够应用于产品设计、生产、销售、售后等全产业链环节，不仅可以助力提升效率， 也能推动商业发展模式的重塑。在设计环节，人工智能技术赋能企业从提供标准化产品转向通过大数据分析和AI 算法进行产品研发设计的新思路，从而实现对市场需求的敏捷响应；在生产环节，通过对生产设备的智能化改造，可以提升生产效率， 降低工序不良率；在销售与售后服务环节， 可以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分析消费者消费习惯，形成消费者画像，制定精准营销策略。以DeepSeek 为代表的国产大模型取得了高性能、低成本的技术突破，将进一步促进企业开展技术应用，实现更多创新。
2025 年8 月，《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 人工智能+” 行动的意见》印发， 提出以科技、产业、消费、民生、治理、全球合作等领域为重点，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并提出到2027 年、2030 年、2035 年的分阶段目标。受益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迭代以及一系列政策的支持，未来将有更多企业加快创新步伐，进一步破除“内卷式”竞争。
作者为毕马威中国经济研究院院长。本文摘编自毕马威企业咨询（中国）有限公司发布的《2025 年中国首席执行官展望》报告，题目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