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元军
精华速览：
随着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基础设施建设初步完成，后续运营和可持续发展备受关注。现有整体规划、政策需要进一步完善，从而全面支撑长城国家文化公园从建设期向运营发展期的阶段转变。建议文旅部门联合发改、财政等部门尽快制定新时期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文旅深度融合发展的任务图和时间表。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与旅游融合发展是国家战略也是市场选择
（一）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成为展示中华文明、文化惠民的重要载体
建设国家文化公园，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决策部署， 是推动新时代文化繁荣发展的重大文化工程，也是保护传承弘扬中华文明的创新之举。2019 年7 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会议, 审议通过《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同年8 月，习近平总书记视察甘肃嘉峪关关城，强调“要做好长城文化价值发掘和文物遗产传承保护工作”；2024 年5 月，习近平总书记给北京市八达岭长城脚下的乡亲们回信， 指出“长城是中华民族的代表性符号和中华文明的重要象征，凝聚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众志成城、坚韧不屈的爱国情怀。”他勉励乡亲们“像守护家园一样守护好长城，弘扬长城文化， 讲好长城故事，带动更多人了解长城、保护长城，把祖先留下的这份珍贵财富世世代代传下去”，这为“十五五”时期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工作自2019 年启动以来，初步构建了“国家统筹、省市联动、基层落实”的四级保护管理体系，形成了以明长城为主线、整合不同时代不同地域长城资源的“万里长城一盘棋”全域建设保护格局。长城沿线地区深入挖掘长城的历史、军事、文化、精神价值，通过景区建设、文创商品开发、编创歌曲、拍摄专题纪录片、打造沉浸式演艺项目等多种方式，持续阐发长城精神。2026 年4 月， 中国旅游研究院开展的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消费需求专项调查显示，长城文化得到有效传承，老百姓文化自信不断增强。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带动设施升级、文旅产业发展和环境改善，沿线地区民生福祉持续提升，沿线地区发展动能进一步激活。例如， 山东淄博、内蒙古固阳、河北山海关等地，利用闲置院落开发精品民宿，利用直播带货销售本地特色农副产品， 推动传统农业向文旅服务业转型，居民收入大幅提升。
（二）文旅深度融合促进文化资源向经济社会发展动能转化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相关文件明确了文旅融合发展的整体思路、载体、产品和配套体系，提供了价值转化路径指南。长城国家文化公园以保护优先、文化为魂、旅游为载体，推进文旅融合发展。整合15 个省份的长城资源，串点成廊，建设一批博物馆、风景道等载体，实施数字再现工程，大力发展智慧文旅，打造长城主题研学、演艺、文创等文旅产品，推动遗产保护、文化传承、文旅产业与区域高质量发展深度融合。通过规划文旅体验、产业经济、社会民生、时代精神的价值转化路径， 促进了发展动能升级。例如北京八达岭长城推出夜游项目，游客可以从“看景” 到“入戏”，与寻找夫君的孟姜女、巡城的明代士兵等角色对话，打造夜间消费“文化IP”。河北的山海关中国长城博物馆创新打造沉浸式教育课程，打破传统的思政课形式，针对不同群体、聚焦不同内容，帮助学生深入理解长城精神与爱国情怀。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与生态文明建设、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深度衔接。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的多个区段位于山地、戈壁、草原、风沙带等生态脆弱区域，其本身也是国土生态修复、区域生态治理的重要载体。公园沿线村落多为边塞古村、传统村落等， 空心化、老龄化问题突出，是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带。沿线各省份持续投入建设重大工程，推动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成为生态文明建设、乡村振兴等战略的重要载体。例如，山西建成长城一号旅游公路，形成“城景通、景景通”格局；天津推进黄崖关长城5A 景区创建，打造“一村一品” 特色村镇，带动百姓增收。
（三）长城正在成为彰显新时代宏大叙事与个人家国情怀的有效链接
长城是我国最早面向世界的窗口之一，改革开放以来，始终承载国家外交职能，传播中华文明、推动旅游产业发展， 成为展示中国形象的“ 金名片”。作为重要国事接待场所，北京八达岭长城已接待540 余位外国元首及政府首脑。新时代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推动文旅深度融合，公园范围内6 家5A 级景区2025 年合计接待游客超3500 万人次，国际影响力持续攀升。2025 年北京慕田峪长城入境游客突破88 万人次，入境游客占景区整体客流的比例达38%，每三位登上慕田峪长城的游客中，就有一位来自境外。
长城正成为凝聚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传播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前述专项调查显示，64.1% 的受访者认为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有效传递了“中华民族坚韧不拔、众志成城”的精神内核、增强了文化自信。2025 年12 月，19 岁的长沙女孩陈欣妍跨越1700 公里，在八达岭长城上哽咽吟诵《清平乐·六盘山》，引发全网共情，成为长城承载家国情怀的生动缩影。
当前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文旅融合发展面临的主要挑战
（一）现有整体规划有待优化，以更好促进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的综合效益发挥
当前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已从重点建设期进入全面提升期，进入以各省份为主导的内生发展阶段。进入这一新阶段后，缺少与文旅融合、乡村振兴、区域协同发展等国家战略相结合的规划。在组织保障、项目建设、政策储备、活动统筹等方面缺乏系统谋划。
（二）资源保护与开发利用面临一定的矛盾，“最小干预”原则下可开发利用空间有限，部分地区存在短期化、同质化开发现象
长城体量巨大、分布极广，保存较好墙体点段仅占12.3%，残损部分修缮难度大、成本高、不可逆风险强。长城遗址保护标准严格，绝大部分长城段落尚处于未开发状态，“最小干预”原则下可开发空间有限。部分地区的长城文旅资源开发存在短期化、同质化开发、过度商业化现象。
（三）跨区域、跨部门协同有待增强， 管理机制不够顺畅，制约了文旅融合发展的区域合作和协同发展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横跨15 个省份、400 多个县，无统一法人主体、无固定管理机构，多为临时专班，权责弱、流动性大。文物、文旅、住建、自然资源多头管理，审批链条长、协调成本高。沿线地区资源、资金、人才分布不均衡。部分地区与长城相关的基础设施薄弱， 交通与公共服务配套不足。前述专项调查显示，旅游公共服务配套不完善问题突出，游客认为交通便捷性是长城旅游吸引力提升的最优先领域。
（四）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的内容与游客需求存在不匹配情况，产品互动性不强
从游客感知来看，游客游览长城后的获得感和体验没有与供给端的付出有效匹配。前述专项调查显示，当前仅有28.3% 的受访者“比较了解”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核心初衷；“一般了解”的受访者占比最高，为58.3%。有些地区没有转变思路，仅以完成年度建设任务和资金预算为导向开展建设保护工作。此外，当前存在长城文旅产品供需不匹配问题，前述专项调查显示，游客最不满意的选项是长城文旅项目互动性不强。
（五）社会参与不足制约了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文旅深度融合发展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资金来源单一，主要依赖中央财政与地方配套， 社会资本参与积极性不足，缺乏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推进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文旅融合发展的对策建议
（一）明确新时期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的路线图和时间表
加快制定“ 十五五” 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发展规划，对发展方向、空间布局、整体形象、产品及品牌体系、市场主体培育、解说系统建设、旅游公共服务、分阶段建设任务等进行整体谋划， 制定重点任务清单和时间表，明确各阶段工作重点。推动创建全国统一的长城文旅IP，提升品牌辨识度和影响力。加强运营， 加强专业人才培养和可持续利用研究，补齐发展短板。
（二）坚持跨区域发展理念，构建协同发展机制
在原有工作专班基础上，打破行政分割，建立常态化的跨省份协调机制， 对遗产活化、品牌构建、市场主体培育、人才培养、数字再现等重大工程进行统一部署，推动资源共享、线路串联、客源互流，形成全域文旅融合发展格局。鼓励跨区域联合开展文化展示策划、品牌塑造和文旅产品开发，构建统一、多层次的长城文化叙事体系，避免同质化竞争和碎片化呈现。加强长城沿线地区的品牌共建，在文创商品开发、长城旅游公路建设、精品民宿等方面打造区域品牌。建立跨区域信息共享和联合监管机制，推动遗产巡护、旅游开发和市场监管顺畅联动。
（三）引导多元主体参与，激发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发展新活力
加大中央专项资金倾斜，统筹推进沿线交通路网、公共服务设施建设。进一步完善长城国家文化公园专项资金制度，明确资金使用方向和支持重点，增强中长期投入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对重点建设项目优化土地、财税政策，引导社会资本参与长城文旅项目运营、乡村文旅联动、景区提质升级。完善以绩效导向的资金分配机制，将遗产保护、公共服务水平、游客人数等纳入考核体系。注重社区参与和利益共享，推动长城沿线居民参与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鼓励地方出台专项扶持政策，对沿线居民开办的民宿、农家乐、文创小店、非遗工坊等给予资金补贴、宣传推广、运营指导等支持，激发创业热情。完善保护长城志愿者制度，鼓励更多人参与长城保护。健全激励表彰机制，对积极参与长城保护、文旅发展、文化传承的企业家、个人和家庭进行表彰。
作者为中国旅游研究院（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战略所负责人、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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