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国强
习近平主席在向本届服贸会所致的贺信中指出，“服贸会已成功举办十届，是中国服务业和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写照，为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作出了积极贡献。”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特别是经济全球化高速发展几十年之后，进入了调整变革期，一些国家出现了逆全球化思潮，也有一些国家采取了贸易保护、单边主义措施，其中很多措施违背了WTO的相关规则，多边规则也受到了挑战。当前大家对全球化的走势有不同的判断，有观点认为全球化可能终结了，也有些人不愿意再多提全球化。但我们应该看到，全球化的底层逻辑并没有改变，人类社会要进步、要发展、要提高效率，依然需要深化国际分工，在国际分工和合作中不断地促进人类经济繁荣。所以我认为，全球化仍然会持续深化。
但在不同的时代，全球化的增长热点、动力会不断地转换。推动全球化首先是技术进步。大航海时代以来，推动全球化的一个特别重要因素是运输技术。从古代丝绸之路的骆驼，到海运时代的大型集装箱船，运输技术的进步大大降低了物流成本，促进了货物贸易的快速发展。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 推动全球化的技术进步因素有所变化，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数字化。数字化大大地降低了数据信息跨境流动的成本。比如国际长途、国际传真的成本在过去都相当高， 但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这种跨境信息流动的成本近乎于零，极大地推动了和数据相关的各种国际贸易， 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数字服务贸易，当然还有像跨境电子商务这样因数字化而带来的货物贸易。
在此背景下，近二十年来，经济全球化一个突出现象就是服务贸易的增长速度明显高于货物贸易。2013年至2023年期间，全球服务出口年均增速是同期货物出口增速的2倍。据世贸组织数据， 目前服务贸易占全球贸易的比重约为四分之一，到2040年预计占比提升到50%。
服务贸易如此快速发展， 其背后是技术逻辑。除了技术逻辑以外，服务业占各国经济的比重在持续提升，也为服务贸易发展提供了基础。另外， 很多国家采取各种措施持续推进服务贸易的开放，全球关于服务贸易的规则体系也在不断完善，共同支撑了服务贸易快速发展。但我认为， 服务贸易快速发展最重要的底层逻辑还是技术逻辑，是数字化带来的。
当前全球服务贸易的发展，有三个很明显的特点：
第一，服务贸易呈现出数字化的特点。过去很多服务是不可储存的、要即时消费的，供给和消费必须同时发生，所以跨境交易很难。比如留学服务，留学生必须到当地学校学习，成本较高， 但随着数字技术的进步，远程教育发展很快，甚至可以“一对一”远程辅导，这就是数字化的教育服务交易。此外，电信、金融、咨询等服务也因数字技术进步而变成可跨境交易。数字技术不断进步， 特别是人工智能的技术突破， 将进一步促进全球服务贸易发展。
第二，服务贸易呈现出绿色化的特点。随着全球气候变化影响加剧，应对气候变化、加快绿色转型的全球共识越来越强烈。从服务角度来说，应对气候变化需要各种各样的绿色服务，比如与应对气候变化相关的研究、咨询、规划、绿色技术的服务等，这些服务需求随着应对气候变化的需要而迅速上升。同时很多传统服务也要绿色化，比如数字计算中心的能耗较高，要推动其用更多的绿电，加速其绿色化进程。所以，为应对气候变化的绿色服务本身也在增长，使得全球服务贸易呈现出了绿色化的特点。
第三，服务贸易呈现出知识化的特点。过去二十年间，增长相对快的服务贸易主要是金融服务、咨询服务、教育服务等知识密集程度更高的服务。这可能与世界各国经济结构的升级、劳动者受教育水平的提升等多方面因素推动有关。
服务贸易是当前全球化中的一个亮点，发展速度很快，同时呈现出数字化、绿色化、知识化的新特点。不过与货物贸易相比，我国服务贸易稍逊一筹，总体规模位居全球第二，但持续逆差。这与我国产业结构，特别是和我国服务业的国际竞争力还需提升有很大关系。但中国有着丰富的人力资源，特别是每年有一千多万大学毕业生，为中国发展服务业和服务贸易奠定了坚实的人力基础， 这也说明中国未来发展服务贸易有着巨大潜力。
我国高度重视发展服务贸易。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创新提升服务贸易”。政府相关部门出台了一系列促进服务贸易发展的重要举措，如： 8月下旬发布了《关于完善市场准入制度的意见》，提出要深入破除市场准入壁垒，对构建高水平的市场制度体系作出明确部署；9月初国务院发布《以高水平开放推动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的意见》， 提出推动服务贸易制度型开放、促进资源要素跨境流动、推进重点领域创新发展等5个方面20 项举措； 商务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药监局发布了《关于在医疗领域开展扩大开放试点工作的通知》；在刚刚举办的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上，通过了《中非合作论坛—北京行动计划（2025—2027）》，提出要深化中非服务贸易、数字贸易、电子商务等领域合作。一系列扩大服务业开放的举措正在铺开，“引进来” 和“走出去”相互促进，共同挖掘中国服务贸易发展的潜力。
今天我们相聚在一起， 大家共同探讨在新的形势下如何采取更加得力的措施挖掘服务贸易发展的潜力，进一步促进服务贸易健康发展。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活动， 通过智力的交汇、思想的碰撞，一定会产生推动服务贸易发展的重要思想和政策建议，从而转化为行动和发展的成果。我对今天的论坛充满了期待。
作者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党组成员。本文根据作者在2024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服务贸易发展论坛上的主旨演讲整理。标题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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