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明 侯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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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经过“十四五”时期的发展，我国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的战略棋盘已初现轮廓，前瞻布局正转化为蓬勃动能。面向“十五五”时期， 需要在顶层设计、生态培育与制度创新上协同发力，促进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高质量发展。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准确把握“十四五”期间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现状，深入研判“十五五” 期间面临的深层次挑战并系统谋划应对之策，对于推动新兴产业、未来产业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基础与现状
经过“十四五”时期的发展，我国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的战略棋盘已初现轮廓，前瞻布局正转化为蓬勃动能。从商业航天到量子科技，从创新平台到企业生态， 关键领域突破与系统能力提升同步显现， 为“十五五”时期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一是重点领域布局初见成效。“十四五”期间，我国围绕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以及生物制造、量子科技、具身智能、6G 等未来产业展开布局。通过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持续加强，一批标志性重大装备实现新突破，产业基础能力持续提升。力箭、朱雀等系列商业运载火箭标志着我国在商业运载火箭方面取得重大突破，量子计算原型机“九章”实现算力全球领先，人工智能大模型实现技术突破，人形机器人等智能终端新业态加速涌现。
二是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创新平台网络加速成型。据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有关数据，“十四五”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凝练形成80 个重点专项，覆盖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命科学、空间科学等前沿领域。截至2024 年，全国已建成33 家国家制造业创新中心、191 家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和8 家国家产业创新中心，形成覆盖基础研究、应用开发和产业化的创新网络。新技术应用示范行动成效显著，我国5G 基站建成规模占全球60% 以上，“5G+ 工业互联网”在建项目数超过1.3 万个。
三是多元主体协同发力，企业创新生态持续优化。新兴产业、未来产业重点领域的一批优质企业迸发新活力，华为、大疆、宁德时代等高技术企业产品畅销全球。工业和信息化部有关数据显示，我国已建成23 个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和178 家国家高新区，2024 年国家高新区园区生产总值（GDP）占全国GDP 比重为14.3%，集聚了全国46% 的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和67% 的独角兽企业，成为引领带动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的重要力量。
四是要素配置效率提升，体制机制改革向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加速破除制度壁垒，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覆盖土地、数据等关键领域。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已形成，科创板、创业板、北京证券交易所等为科创属性的企业发展提供了新的平台，据中国证监会数据， 科创板上市公司总市值已超6 万亿元。上海、浙江、安徽等未来产业先导区率先探索包容审慎监管模式，允许自动驾驶汽车开放道路测试、探索生物医药分段生产试点等，为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与创新试验空间。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面临的深层次挑战
在迈向“十五五”时期纵深发展的关键阶段，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仍面临一系列深层次挑战。从技术路线选择到产业生态构建，从要素支撑到区域协同， 系统性谋划与创新改革刻不容缓。
一是重点领域方向选择与动态调整机制有待完善。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重点领域和方向分类尚不清晰，尚未形成一致的统计口径，缺少对底数的掌握， 影响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整体工作的统筹谋划与协调推进。产业不同领域和方向的技术成熟度存在差异，有的方向因为颠覆性技术创新的不确定性存在识别和选择困难，若过早锁定路线可能导致资源错配。现有领域方向一旦选择，则存在固化的风险。因此，科学的动态调整机制有待完善。
二是对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培育模式和路径缺乏系统性规划。技术策源、转化孵化、场景牵引、生态营造的产业培育链条尚未完全形成，部分产业的前沿技术尚停留在实验室阶段，产业化落地存在困难。
三是创新主体和要素支撑体系存在短板。《2024 全球独角兽企业观察报告》显示，近两年我国独角兽企业新增速度放缓。2024 年我国独角兽企业新增20 家，同比下降51.2%。风险投资支持不足，资本偏好短期回报，“投早投小投科技”动力不足。CB Insights 和清科中心的研究数据显示，2024 年我国人工智能融资规模大约为140 亿美元，仅为美国的18.4%。人才结构性矛盾凸显。以量子领域为例，麦肯锡的相关研究认为， 量子领域高端人才培养周期约为10 年， 我国量子算法工程师、量子通信系统工程师缺口超2.5 万人，尤其是跨学科复合型人才较为缺乏。
四是区域同质化竞争加剧发展风险。多地“抢风口”现象突出，例如，据笔者不完全统计，国内已有22 个省份布局了人工智能，但多地算力基础设施配套不足；30 余个城市扎堆打造“氢都/ 城/ 谷”导致定位重叠。“内卷式”竞争、同质化布局影响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高质量发展。部分地方对未来产业存在认知局限，缺乏全局规划，同时产业布局的特色化、本地化、针对性不足。
五是制度创新和产业政策滞后于发展需求。相关部门已经推出“沙盒监管”、先行先试等部署，但新技术、新应用、新模式、新业态层出不穷，体制机制创新仍滞后于产业发展创新。此外，具有实质效力的产业政策和创新政策体系仍待强化与完善。
推动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的对策建议
面对“十五五”时期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发展的深层次挑战，亟待以系统性的战略谋划和创新实践破局开路。面向“十五五”时期，需在顶层设计、生态培育与制度创新上协同发力，促进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高质量发展。
一是加强顶层规划，确立“十五五” 时期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定位与目标。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具有前沿性、战略性和高成长性，对国民经济发展具有重要的引领、带动和安全保障作用。“十五五”时期，立足国家战略需求，通过制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专项规划来明确产业功能定位、设定科学合理的目标，以培育先导产业、新兴支柱产业为导向，通过科技创新驱动新质生产力跃升，加速新旧动能平稳接续转换，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二是完善重点领域方向的选择机制和动态调整机制。广泛动员相关部门、行业、地方政府、业界专家等力量，结合专业智库对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研究，开展新兴产业、未来产业重点领域方向的识别和选择工作，形成面向未来5—10 年梯次化的重点领域方向清单。同时完善动态调整机制，为新兴产业、未来产业领域发展方向判断提供决策支撑。
三是明确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重点任务。结合重点领域方向，梳理技术路线和关键技术清单，建设一批国家未来产业（技术）研究院，开展技术预见、攻关和成果转化工作。实施未来产业孵化与加速计划，布局建设一批概念验证中心和中试基地。布局建设一批国家未来产业先导区，统筹推进先行先试， 开展探索创新。强化场景创新和应用示范，依托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国家重大科技专项等，围绕量子科技、低碳能源、深海深地深空等重点领域，建设若干试验验证场景，引导地方政府、国有企业加大向社会开放场景的力度。围绕低空经济、商业航天、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谋划一批重点项目。布局大模型行业工程中心，加快大模型赋能重点行业。
四是以产业规划为总牵引，推动主体、要素和区域协同发展。重点培育“链主”企业和生态主导型企业，建立科技领军企业牵头、大中小企业融通的创新共同体，推动国企与民企协同攻关重点领域前沿技术、牵头国家级示范工程。设立百亿级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基金，联动政府引导基金、社会资本等多元化投入体系，破解早期融资瓶颈。加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科技领军人才和高技能人才的培养力度。优化国家统筹与地方因地制宜的布局机制，引导各地立足资源禀赋错位发展，形成优势互补的产业生态。
五是建立和完善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工作机制。健全部际联席会议机制，完善跨部门协同联动与央地联动机制，形成“全国一盘棋”的产业推进格局。加强重点领域、重点方向的统计调查、形势问题分析和政策研究。建立健全监测评估机制。在相关部门指导下，设立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咨询专家组，强化战略研判、趋势分析、政策研究和决策咨询。
作者分别为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