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核心竞争力 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十八大以来中央企业专业化整合成效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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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 迟

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国企国资改革的不断深化,我国国有资本布局结构持续改善优化。根据最新统计,中央企业数量已经从2003年国资委成立时的196家调整到目前的97 家。从近年来中央企业重组整合的实践看,央企之间,包括央企内部的同类或相似业务、上下游紧密关联业务的专业化重组整合,已经成为国有资本布局结构优化和结构调整的主要方向。自2020年国企改革三年行动实施以来,中央企业专业化重组整合更是加速进行。纵观整个国企国资改革发展的历史,中央企业深化专业化整合, 对于国资央企聚焦主责主业,更好服务于国家战略目标、提升整体资源配置效率、推动国有经济布局结构优化、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专业化整合推动国有经济布局结构更加优化

202011月,党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新时代推进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的意见》提出,要围绕好战略安全产业引领国计民生公共服务等功能,加大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等领域的布局力度,加大战略性重组和专业化整合,持续推动非主业、非优势(两非)和低效无效资产(两资)的退出。

(一)中央企业的重组整合发展历程

2003年,国务院国资委成立时直接管理的中央企业为196 家,当时提出到2010年将国资委直接监管的中央企业整合到80100家。近20年来,中央企业的整合重组一直按照最初的目标稳步有序推进。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企业的重组整合进入新阶段,主要表现为“数量增多、力度加大、速度加快”。2015年,中央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2017年,党的十九大召开,都促进了中央企业整合速度的提升。“十三五”时期,国有资本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加快推进,先后完成了1224家中央企业的重组,新组建和接收了5家企业。“十四五”以来, 随着《国企改革三年行动方案(2020-2022年)》的贯彻实施,中央企业专业化重组的步伐更是不断加快。

2022年年内,国务院国资委集中组织了两轮、共24组央企专业化整合项目集体签约, 累计涉及央企45家。中国电子与中国国新、航天科技与中国电信、中国电子与中国物流等多组央企也分别进行了专业化整合项目签约。2022年央企间的专业化整合还涉及粮食、水泥以及检验认证等领域。如,5 月,通用技术集团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开展的检验检测业务整合事宜正式公布;8月,中储粮集团、中粮集团分别持股51%49%的中企联合粮食储备有限公司宣布成立。中国交建与中国建材也围绕上市公司平台,进行了水泥和设计院资产的整合和置换。与此同时,地方政府在近两年也加大了地方国有企业专业化整合的推进力度。

(二)专业化整合已见到成效

近年来, 专业化整合成为中央企业重组整合的主要方向。中央企业的专业化整合已从多个方面见到成效。

1.聚焦服务国家战略

通过专业化整合, 中央企业在重点领域服务保障大局的能力切实提升,有力服务国家重大战略落实落地,符合中央企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战略定位。如,整合中重稀土资源组建中国稀土集团,可以进一步优化矿权质量,加快拓展国外市场,为我国重要战略资源安全保驾护航;组建中国星网,可以抢占新一代通信技术发展制高点, 为保障我国通信产业发展与安全奠定坚实基础;组建国家管网集团,统一负责全国油气干线管网的建设和运行调度,形成“全国一张网”,在应急保供下可统一调度所有互联互通管网,以提高油气管网安全运行系数和管输保障能力。国家管网公司还将加快推进互联互通工程、LNG接收站等基础设施建设,承担部分保供责任,为保障民生用气发挥积极作用。

2.主责主业更加突出

《国企改革三年行动方案(2020-2022年)》提出,推进国有资本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聚焦主责主业。专业化整合调整优化了业务板块,推动资源向主业集中,聚焦主责主业,突出规模经济性,增强了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如,鞍钢重组本钢突出了钢铁主业,重组后粗钢产能跃居国内第二、世界第三;国源公司的组建突出了煤炭产业,整合了10家中央企业的煤炭资源,涉及煤炭产能2.8亿多吨、资源储量630多亿吨、资产总额1400多亿元;中国建材通过水泥板块业务整合,将天山股份打造成为全球业务规模最大、市值突破千亿元的水泥公司,突出了水泥产业。

3.产业集中度和市场竞争效率大幅提升

围绕主业进行的专业化整合推动机构、人员、管理、文化融合,引导资源向优势企业集中,提高了产业集中度,减少了行业重复投资,抑制了产业内的无序竞争,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同质化经营问题,使得市场结构更加合理,市场竞争效率明显提升。201612月, 宝钢、武钢联合重组挂牌成立宝武集团,此后陆续兼并了马钢集团、重庆钢铁、太钢集团与中国中钢集团。宝武集团主导的一系列兼并重组使其产能达到1.5亿吨规模,提高了行业集中度,增强了铁矿石集中采购话语权,对提高各地区各钢材品种的定价权也有积极作用。招商局集团通过中央企业之间重组、与地方国企重组等多种方式,打造核心业务专业化平台。在物流板块,以外运股份为资本运作平台,将招商物流资产包注入,打造了跨境旗舰物流上市平台,外运股份已成为世界排名前列的综合物流服务供应商。

4.产业链更加畅通

专业化整合增强了行业内主导企业的优势地位和对整个产业链的带动作用,能够更好地针对产业链重点领域、瓶颈环节,打通堵点、补好断点, 锻长板、补短板,实现优势互补,促进产业链竞争力有效提升,有力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优化供给结构、改善供给质量。如,国家管网公司推动形成上游油气资源多主体多渠道供应、中间统一管网高效集输、下游销售市场充分竞争的油气市场体系;中国宝武对集团内同类业务单元实行业务、资产、人员等全方位整合,实现一体化高效运作,有效破解了联合重组中“联而不整、整而不合”的难题。加快构建高质量钢铁生态圈,上游聚焦铁矿石等关键原料供应环节;中游聚焦钢铁制造、技术研发和生产服务环节;下游聚焦用户对接及现代服务体系,打造绿色低碳、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现代钢铁产业链。招商局集团推动辽宁港口一体化发展,提升资源利用效率,逐步构建高效畅通的海上物流大通道。

5.创新更加有力

专业化整合横向聚合了企业的研发资源,增强了企业攻克“卡脖子”技术难点,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能力;纵向对科研院所与实体企业的整合, 切实打通了技术壁垒,形成创新合力,有效解决研发重复投入、创新力量分散等问题,提升了产学研一体化链条的运作效率,增强科技协同攻关和科技成果转化能力,创新资源得到有效集聚和利用。国药集团在新冠疫苗、血液制品、医药制造流通领域加大整合力度, 提升供应保障能力,为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做出积极贡献; 中国电气装备整合中央企业输配电装备制造资源,牵头、参与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25项,攻克了特高压输电关键部件、直流电缆等产品一系列“卡脖子”问题;通用技术集团先后整合机床“十八罗汉”中的7家企业,成为国内机床行业中产品种类最多、服务领域最广、综合技术能力最强的“链长”企业。

深入推进央企专业化整合走深走实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深化国资国企改革,加快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推动国有资本和国有企业做强做优做大,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企业深入实施行业领域更广、参与层面更宽、精细程度更高的专业化整合与整体性重构。国有资本进一步向重要行业关键领域集中,在服务国家战略、优化国有经济布局、促进实现高质量发展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但是,中央企业之间同质化经营、同业无序竞争和重复建设、国有资产闲置低效等现象仍然存在, 专业化整合任务任重而道远。国务院国资委副主任翁杰明曾表示,“今后一个时期,中央企业专业化整合工作的主要任务是,重点围绕‘突出实业、聚焦主业、做精一业’的目标,从‘进、退、整、合’四个方面加大力度推进有关工作。”中央企业未来要以专业化整合为抓手, 进一步深化重组整合,重点深化跨行业、跨领域、跨企业的专业化整合,聚焦更大范围,优化资源配置,推动国有经济布局结构更加优化。

(一)以实现中央企业的功能定位为目标聚焦国家战略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提出,优化国有资本布局结构,增强国有经济整体功能和效率。紧紧围绕服务国家战略, 落实国家产业政策和重点产业布局调整总体要求, 优化国有资本重点投资方向和领域,推动国有资本向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和国计民生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重点基础设施集中,向前瞻性战略性产业集中,向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优势企业集中。中央企业作为服务国家战略的“排头兵”,未来要进一步明确中央企业功能定位和战略目标,将国家重大战略作为中央企业集团专业化重组整合的出发点、着力点。要坚持“一企一策”,围绕服务国家战略目标,从战略层面进一步明确主责主业方向,确定国有企业发展的长远战略目标和阶段性目标,建立健全动态调整机制, 有的放矢地推动资源向提供公共服务、发展重要前瞻性战略性产业、保护生态环境、支持科技进步、保障国家安全等真正关系到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关键领域以及公益性行业的优势企业和主业企业集中。这要求将以前分布于产能过剩的重化工领域的国有资本,调整到高端和战略性新兴产业、与国家“一带一路”建设相关的产业、与完善中心城市服务功能相关的产业等领域中,以更好地发挥国有资本服务于建立创新型国家、公共民生领域与全球化战略竞争的战略功能。

(二)以争做产业链链长和原创技术策源地为目标聚焦主责主业

相比其他国企, 中央企业更多地承担着成为产业链链长和打造原创技术策源地的重要责任。中央企业聚焦主责主业,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市场中其他经济主体和国内市场的竞争效率。中央企业要围绕主业扎实推进战略性重组,积极推进专业化整合,通过组合的手段实现资源的集中化和生产的规模化,极大地提高主业的专业化程度和规模。要注意结构性产业整合的目标。中央企业集团聚焦主业的转型目标并非将企业转变为单一业务型的主体,而应该是在目前企业不相关多元化程度太高、过度多元化的现实基础之上,整合无关产业与低效产业,既保证主业在企业经营中的核心地位,又充分利用相关、合理多元化的好处,发展多元化的业务以更好地服务于主业经营,更好发挥产业链链长的作用,更好担当原创技术策源地的责任。转型为相关多元化型或板块内相关多元化的企业集团。要强化主责主业核定、考评和管理,推动各类资源要素向主业集中,切实解决部分企业责任不清、底线意识不强等问题,促进企业专注主业经营,集中力量提升核心竞争力和经营效率。

(三)以管理提升为目标推动整合后的深度融合

专业化重组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后期的整合非常重要。第一,重组前要做好整合融合方案。对规模大、任务多、情况复杂的整合,要分解任务,列出时间表和施工图,制定系统完整的方案,进行有序有力的操作。第二,对整合到一个法定代表人的,要对机构、班子、人员、制度进行整合融合,加快管理的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转型升级。第三,注重推进文化融合。不同企业之间的文化融合相对来讲更为困难和重要。要注重塑造新整合企业的文化理念,正视不同企业的文化差异,保留好传统,画出同心圆,以新的企业核心价值观凝心聚力。第四,克服重组后的“大企业病”,要顺应组织结构发展的趋势,推行扁平化变革,推进“瘦身健体”提质增效,减少管理层次和管理费用,提高信息沟通的效率, 增强高层的控制能力。

(四)以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为目标发挥两类公司的平台作用

发挥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的平台作用,重新界定平台公司的责任要求,强化资本投资和运营的平台整合功能,引导资源向优势企业集中,提高专业化整合能力和投资运营风险控制能力。一是国有资本投资公司除了要率先把内部业务整合成若干清晰板块,基本消除“小散乱”之外,也要通过投资等多种方式助力其他集团公司进行专业化整合。二是国有资本运营公司要借助运营公司的资本运作能力以及各类基金等工具,通过入股、融资、上市、处置变现等手段, 丰富专业化整合方式。依托专业化大平台,推动合并重组, 培育一批主业突出、核心竞争力强的优质企业,整合或退出一批超出主业范围且不符合战略安排的业务,进一步提升“两非”“两资”处置效果,推动资源向主业企业集中。如,中国诚通作为中央企业国有资本运营公司,紧紧围绕“国有资本市场化运作专业平台”的功能定位,拓展提升“基金投资、股权管理、资产管理、金融服务”四大功能,持续提升“资本聚合、资本转换、资本布局、资本增值、资本管控”五个能力,在推进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中彰显资本运营“主力军”担当,为服务构建新发展格局贡献国有资本力量。三是要发挥各种创新中心的引领作用。加强与创新中心和科研平台的合作交流,推动建立创新联合体和产业技术创新联盟。

(五)以国资“一盘棋” 思想推进央企与地方国企的专业化整合

目前,中央企业与地方国企大都在本级层面进行专业化重组。下一步国有资本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中,要以全国国资“一盘棋”思想,强化中央企业根据主责主业与地方国有企业之间的专业化整合重组, 深化央地合作、区域合作,主动挖掘央地之间跨企业、跨层级、跨区域的整合空间,构建中央企业与地方国企协同发展的长效机制,推动国资大监管格局建立,实现全国国资协同发展和国有经济的战略性、系统性布局调整。在更广范围促进资源优化配置。中央企业与地方国企的专业化重组要淡化以企业属地为原则的各项制度障碍边界。需要重点从三个维度推进,其一是政策的协同。在政策层面推动战略性合作、制度有效衔接、机制深度融合。其二是以无偿划转、有偿重组、交叉持股、组建股份制公司与战略合作等方式推动央地国有企业专业化整合,集聚优势产业和优势业务。其三是在重点领域重点行业以项目落地、重大工程、搭建平台等对接模式,形成“以点带面” 的立体式协同体系。其四是地方国有企业要利用与中央企业专业化重组的契机,按照业务板块实施整合,消除区域内无序竞争,培育与地方发展定位相契合的支柱产业。

(六)以高质量发展为目标防范各类风险

要进一步创新专业化整合的方式方法,防止风险发生。一是要防止盲目做大。专业化整合要以做强做优业务板块为主线,以高质量发展为目标, 规模绝不是唯一考虑的指标, 决不能贪大求全,避免盲目扩大规模和过度延伸产业链。要培育更多的“专精特新”“科技创新”冠军企业,鼓励更多企业和地区形成“一业一企、一企一业”新格局,实现业务板块清晰、“小散弱”问题基本清零。二是要维护公平竞争。专业化整合要防止无序过度竞争,但不是形成垄断,也不是要改变一些行业适度竞争的格局。必须严格遵守《反垄断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维护公平市场竞争秩序。三是要防范各类风险。严格控制财务风险特别是金融风险,切实做好现金流匹配和融资保障工作;注重防范境外风险,对于涉外项目,要高度重视政治、汇率、劳动用工和文化融合等方面风险;妥善处理整合过程中出现的各类问题,建立有效的风险防控及退出机制,提升工作的协同性平稳性。

作者为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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