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莱提·塔伊尔 拜黑提亚·阿不都秀库尔
精华速览：
低空经济涵盖通用航空、无人机、城市空中交通等领域，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新的增长点。我国低空经济已进入规模化发展阶段，但面临制度体系尚不健全、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技术创新存在短板、专业人才短缺、商业模式还不成熟等挑战。本文系统分析我国低空经济发展的基础与优势，揭示关键制约因素，并提出针对性对策建议。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不仅是开辟产业发展新赛道、增添发展新动能、培育竞争新优势、打造经济增长新引擎的重要方向，更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发展低空经济，需紧扣五大关键要素： 市场是发展的根本依托；空域是拓展的核心资源；政策是稳健前行的有力保障；技术是持续创新的坚实支撑；而安全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红线。在政策红利释放、技术创新突破、应用场景拓展、资本持续涌入等多重积极因素的共同驱动下，我国低空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强劲态势，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力量。
我国低空经济发展的基础与优势
（一）政策支持力度不断加大，为低空经济发展筑牢制度根基
我国低空经济政策体系的构建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9—2010 年， 低空经济概念提出，并被视为通航领域的延伸；第二阶段是2011—2020 年，行业规范发展，以通航制造与服务为主， 无人机开始兴起；第三阶段是2021 年至今。2021 年2 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首次将“ 低空经济” 纳入。2023 年12 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低空经济列入战略性新兴产业。2024 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积极打造低空经济等新增长引擎。2024 年3 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部门联合印发《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2024—2030 年）》，其中提出到2030 年基本建立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的通航产业发展新模式，实现万亿级市场规模。2025 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开展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推动商业航天、低空经济、深海科技等新兴产业安全健康发展。
自2021 年低空经济被纳入国家相关规划以来，中央与地方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件，加大力度推进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全国30 多个省份制定了低空经济发展规划，各地的低空经济项目纷纷落地。
（二）超大规模市场潜力：内需释放与场景创新双轮驱动
我国是世界第二人口大国，地形复杂，部分地区交通压力大，为低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应用场景和市场需求。截至2024 年底， 低空经济产业上中下游企业累计超20 万家， 同比增长10.46%（ 梁睿、李思隐，2025）。预计2025 年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将达1.5 万亿元，到2035 年有望达3.5 万亿元（马文俊，2024）。超大规模市场催生了低空经济多元化的应用场景，如物流快递、应急救援、文旅融合等，有利于加速相关技术的市场化和规模化进程。例如，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能够在没有长跑道的情况下垂直起降，极为偏僻的地方也可到达，这为旅游业开发新的景点提供了可能性。
（三）产业链固本强基，支撑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
我国低空经济产业链已形成“上游研发制造—中游整机装配—下游运营服务”的完整生态，覆盖飞行器制造、基础设施、应用场景三大领域。我国是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已建立起涵盖航空装备、电子信息、材料加工等领域的完备工业体系，具备全产业链协同发展的能力。在飞行器控制、新能源动力系统、人工智能算法等技术领域，我国已跻身全球前列，并通过设立示范区及试点项目等加速技术成果转化与应用落地。我国有全球最大规模的5G 网络，为发展低空经济提供了坚实基础，将助力远期低空智能网联建设破局（金伟、姜洪涛， 2025）。在人工智能（AI） 领域， 随着5G 技术的不断成熟，AI 在车联网中的应用也日益受到重视。AI 技术在自动驾驶、交通流量管理、车辆行为预测和智能交通信号控制等方面的作用是构建智能交通系统的关键（金伟、姜洪涛，2025）。
我国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面临的挑战
（一）制度体系仍需完善
低空经济发展的基本原则是：安全是前提，规范是手段，发展是目标。低空经济涉及低空空域的各项经济活动， 其健康发展离不开科学的监管框架和制度保障。在有效监管的前提下，低空经济能够真正释放创新活力，实现规范、可持续发展。
近年来，国家层面出台了多项政策法规，为低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如国务院、中央军委2023 年印发的《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等， 对无人机的分类、登记、飞行要求等作出了规定。
同时要看到，低空经济领域的制度体系仍需完善。需要进一步细化相关标准，涵盖技术认证、操作规范、责任认定等方面，形成完备的法律框架。此外， 跨域飞行规则有待完善，不同地区和部门在技术、环境、安全等方面的标准有待统一。
（二）基础设施建设有待加强
基础设施是发展低空经济的基础， 目前我国低空基础设施建设有待加强。硬件基础设施中最重要的是起降机场。据中国民航局数据，截至2024 年底，全国在册管理的通用机场共475 个。我国在垂直起降机场的规划和布局上处于起步阶段，分布也不够均匀。我国通用机场和低空起降设施主要集中在东部经济发达地区和沿海地区。此外， 软件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我国空域管理系统、低空导航、低空监测等建设不够完善。低空空域离地面较近， 一些地区地貌复杂、空域情况多变， 导航、监测、感知等能力不足，监管难度大，需要建设完善的统一协调、科学有效的空域管理系统。
（三）技术创新存在短板
我国低空经济技术创新存在短板。通用航空领域整机、发动机、核心零部件及材料的研发能力有待提升。主控芯片、精密元器件等相关核心零部件仍依赖进口。无人机的安全、续航、载重、降噪等方面也存在短板。飞行控制、智能避障、故障诊断等关键核心技术面临瓶颈。当前航空电池仅能满足短距离航行需求。电池能量密度及受其影响的长续航技术有待成熟。低空网络服务仍需优化，现有的大量无人机仍依赖于与地面站的单点通信方式，限制了无人机空中作业的灵活性和自主性。低空通信网络覆盖有限，卫星互联网接入不足。此外，颠覆性技术的孵化能力不足。
（四）专业人才短缺
低空经济作为新兴产业，面临人才短缺问题。中国民航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 年底，我国无人机行业运营企业已超过2 万家，全年产值约为2100 亿元， 同比增长39.5%。在低空经济爆发式增长的背景下，无人机应用场景也在持续拓展，无人机系统工程师、无人驾驶飞行器培训师、无人机物流调度员、低空交通管制员、农业植保无人机操作员、森林防火无人机巡查员、低空飞行数据分析师等就业新方向应运而生。此外， 低空经济发展亟需既掌握无人机操控等基础技能，又具备人工智能、信息处理、飞行任务规划等高级技能的复合型人才。整体看来，低空经济发展面临人才缺口， 尤其是核心技术研发、系统集成、空域管理等领域人才储备不足，亟待建立专业化的人才培养体系。
（五）商业模式有待成熟
相当一部分通航运营企业缺少成熟的商业模式和稳定的盈利模式，对市场需求的开发不足。部分企业的应用领域集中化、战略场景建设滞后，场景拓展不足。低空经济已进入领域的相关生产服务活动层次较浅，产业链条较短。许多领域尚处于空白状态。当前低空经济的发展呈现结构性失衡，多数市场主体扎堆于物流配送、农业植保、旅游观光等传统领域；城市立体交通、应急救援、生态监测、无人机能源巡检和边境智能巡检等高价值战略性场景应用仍处于零星试点阶段。
促进我国低空经济发展的对策建议
（一）完善低空经济法律法规和标准体系，为低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完善《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的相关配套政策、标准规范，加快推动飞行基本规则等涉及低空飞行管理法规的制定修订，引导地方开展低空经济立法工作。鼓励地方政府结合本地的资源禀赋开展首创性、差异化改革，探索有本地特色的低空经济政策。借鉴深圳有关经验，推动《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制定及相关工作，探索跨域飞行、公益服务等专项立法。推广分级分类管理，针对物流、文旅、救援等不同场景制定差异化安全标准，建立“飞行申报—动态监测—事后追责”全流程监管机制。
加快低空空域精细化管理改革，总结试点地区低空开放经验教训，将试点地区探索的成功经验进行多地区推广。与此同时，进一步完善低空开放配套法律体系、管理保障体系等，对低空开放试点地区存在的问题进行多模式试验，逐步完善相关政策措施。完善空中交通管理运行体系，形成中央、地方、民航等部门共同参与、统筹协调、分工合作、信息共享的低空空域管理工作机制。
（二）完善基础设施，为低空经济发展筑牢根基
加快推动全国低空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构建集物理设施、数字底座、能源网络于一体的支撑体系。加密起降网络， 将通用机场建设纳入国土空间规划，推动商业综合体、医疗机构等配建标准化起降平台。完善数字底座， 突破5G-A 通感一体、北斗三号星基增强等关键技术，建设低空智联网，实现飞行器精准定位、实时避障与智能调度。前瞻布局氢燃料电池、固态锂电池等新型能源技术研发及产业化，建设分布式充电网络， 保障稳定续航能力。
加快空中基建与地面基建融合发展， 构筑低空设施网、空联网、航路网、服务网“四张网”，为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物理基石、数据收集以及应用支撑。完善起降基础设施网络，规划建设无人机起降平台、eVTOL 智能场站、直升机起降坪三级设施体系。建设低空服务监管平台，借助空管系统和卫星定位等技术，提供飞行计划智能申报、气象预警等专业服务，实现空域使用“一图总览、一键审批”。
（三）加大技术创新力度，为低空经济发展提供动力
低空经济的蓬勃发展需要科技支撑和创新驱动。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开展合作，组建重点实验室、技术创新中心，加强关键技术研发能力，实现技术突破。聚焦电池、飞控、芯片等领域，加速国产化替代。鼓励产学研紧密联合， 支持龙头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构建成果共享的创新生态。强化人工智能、新材料、新能源等交叉融合，突破轻量化复合材料、高可靠性飞控芯片、量子导航等前沿技术，构建自主可控的技术生态。技术创新是推动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只有不断突破动力系统、自主导航、低空通信、复合材料、空域管理和安全监管等关键技术的瓶颈，才能为低空经济的各类应用场景提供坚实的技术支撑。
（四）完善人才培养体系，为低空经济发展提供人才支撑
低空经济属于技术密集型经济，领域内人才需求涉及低空专业人才培育、专业资格人员取证、人才队伍结构建设等， 应充分发挥多元教育主体在智力资源供给方面的联合优势。依托数字化研发中心、智能制造研究中心，有效整合区域内科教资源，联合普通高校、职业院校、科研机构、企业等多元化主体，打造目标明确、成本集约、规模化的产学研一体化人才培养模式。同时，完善学历教育和职业培训。支持高校增设相关专业，开设飞行运营、工程维护、航空法务等交叉领域课程。研究型大学、教学型大学和高职高专院校三类高校要以发展低空经济目标为引领，在教育部统一规划部署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培养各层次的相关人才，全面育成全产业链人才梯队（张红太，2025）。例如，北京理工大学的“低空技术与工程”本科专业侧重低空飞行器设计技术与低空交通空管技术。西北工业大学的这一专业则致力于培养低空飞行器设计、立体交通飞行控制等科技领域的“总师型”人才等。推广校企合作“订单班”，共建实训基地。引导低空产业头部企业与相关高校、科研院所在教学研究、人才培养、专业培训等方面开展合作。加强国际交流， 推动国内外高校开展相关合作。
（五）大力拓展低空应用，培育低空新兴消费业态
从目前的应用场景来看，我国的低空飞行主体仍以工业和农林牧渔行业的作业为主。消费类航空服务场景在我国低空经济中的占比较小。今后要瞄准大众消费市场，积极培育和发展各类低空经济新兴消费业态。加大商业化试点和规模化运营。采取多种方式，鼓励利用通用飞机、直升机、eVTOL 等可载人航空器开展低空飞行体验活动。引导有条件的地区开发和推广“低空+ 新兴消费”， 开展空中旅游、飞行体验、个人娱乐飞行、航拍航摄、空中观光、滑翔伞、高空跳伞、飞行表演、无人机编队表演、空中绘画、有线旋翼跳塔、航拍景观直播等低空文化、娱乐和旅游类项目。
【本文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科技创新战略研究专项(2025B04001—005) ；2025 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科基金青年项目（ 项目编号：2025CJL041） 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新疆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