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全球产业发展趋势及我国产业发展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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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博 夏传信

现阶段,全球产业表现特征和发展趋势较历史上历次产业变革均不同,发展中国家制造业出现“高端跃升”,在全球产业发生新一轮革命和转移的同时,发达国家制造业却呈现出“逆向回流”的逆全球化态势。未来全球产业发展变化情形将更加复杂,包含更多因素和角力,对我国产业构成严峻挑战。笔者认为,我国应在前瞻性判断未来全球产业发展趋势的基础上,科学布局产业发展,为未来更加白热化的全球产业竞争积聚优势。

未来全球产业发展趋势前瞻

未来全球产业发展将迎来新一轮深刻变革,表现出新特征、新趋势,准确把握这些发展趋势对我国科学布局产业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一是产业发展全球化和逆全球化反复激荡、相互冲击。2 0 世纪七八十年代后, 随着发达国家产业升级和转移以及发展中国家对外开放,全球制造业中低端产业向更具人口红利的发展中国家转移, 发展中国家通过承接产业和扩大对外贸易抓住发展机会。然而,在发达国家表现出制造业的“空心化”和发展中国家“后发赶超”的双重趋势下, 美欧等国逐渐将注意力集中在国际产业竞争主导权上,他们开始竭力推动制造业“逆向回流”,制定了一系列鼓励制造业回归本土的产业政策,并相继提出了再工业化战略,如美国提出《先进制造业国家战略( N S A M ) 》《通胀削减法案》、德国提出《高科技战略2025》、日本提出《未来投资战略》。而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新兴经济体在制造业基础完备后,产业逐渐从“微笑曲线”的中间微利环节向两端高附加值环节发展,不断推动制造业实现“高端跃升”,全球价值链格局发生变化。在这一新趋势下,全球化与逆全球化反复激荡,各国产业间的竞争和相互冲击日渐加剧。

二是“ 未来产业” 或成为大国角力的“主战场”。世界各国,尤其是发达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对于未来产业的竞争日趋激烈,脑科学、人工智能、无人技术、超材料、空天海洋等新概念、新技术、新领域层出不穷,各国纷纷制定积极的产业扶持政策,加大投入和支持力度。未来产业成为政府部门和企业部门竞争和角逐的“主阵地”,各国纷纷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科学、先进制造、生物技术和先进通信网络等未来产业重点领域展开竞争。如美国积极支持先进制造业、量子信息科学、人工智能、生物安全、下一代通讯网络等产业发展,制定了《2020年未来产业法案》《引领未来先进计算生态系统战略计划》《无尽前沿法案》等计划和法案。

三是人工智能或成为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竞争日趋白热化。大模型应用助推人工智能成为大国产业竞争的重点领域。近年来,人工智能成为数字经济竞争新高地,谁掌握了人工智能技术和产业的先发优势,谁在技术和产业上率先形成壁垒,谁就有可能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占据制高点。目前来看,西方发达国家经过多年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和沉淀以及国际巨头公司对研发和产业落地的持续投入,已经形成了较强的技术壁垒和优势,在人工智能应用和产业落地方面具有先发优势,这对我国形成新的产业挤压。随着商业化应用的不断拓展,人工智能技术或成为数字经济核心驱动力,进入爆发式发展阶段,人工智能产业竞争日趋白热化。

四是绿色产业规模将进一步扩大。随着全球碳中和倡议的推进落实以及各国政府对绿色低碳的持续投入,全球绿色产业规模将进一步扩大,包括光伏、生物质能、风能、潮汐能、氢能等在内的新能源对传统化石能源持续替代。乌克兰危机更加大了欧洲能源结构转型压力,欧美全面转向清洁能源进程加速。未来绿色产业规模或将整体超过化石能源产业规模, 国际能源业将发生结构性变革, 掌握绿色技术和绿色产业话语权的国家将形成新的产业优势。各国持续推进绿色产业发展,制定了一系列激励政策,如欧盟委员会制定《绿色协议产业计划》、法国计划至2030年投入90亿欧元发展氢工业并推进绿氢使用、日本颁布《2050年碳中和绿色增长战略》等。

我国产业发展面临的问题

基于全球产业发展新趋势的前瞻性判断,对比之下,我国产业发展仍面临诸多问题和挑战,主要表现如下。

一是产业“ 大而不强” 仍普遍存在。我国已形成完备的全产业链体系和超大规模,但仍有部分产业存在“大而不强”的现象。电子信息产业、汽车制造业、新能源产业等制造业创新能力相对不足, 距离全球中高端水平尚存在一定的差距。部分产业链广而不精,虽全面覆盖产业链各个环节和核心节点,但细分领域核心技术和领军企业仍显单薄。

二是部分产业关键核心技术仍未彻底突破。部分产业核心技术自主性不强,尤其是产业链上游部分核心关键技术依然受制于人,很多核心产业在关键材料、元器材和零部件方面自给率还不够高。在芯片领域,我国目前最先进国产芯片为14nm,同国际最先进的5nm 甚至2nm芯片具有较大差距, 美国《20 2 2 年芯片与科学法案》更加剧了对我芯片“卡脖子”压力。

三是人工智能大模型叠加芯片霸权对我国构成双重“卡脖子” 。国外人工智能技术无论从基础研究还是应用研究都处于领先态势, 我国处于跟随、追赶阶段。国外生成式预训练变换模型(G P T) 已经迭代到第4 代, 我国尚处于起步阶段, 落后明显。C h a t G P T 类应用跟算力具有高度联动性, 进一步推高全球对高端芯片的需求, 更加剧了我国在芯片方面的压力。人工智能技术推动AI芯片的开发和应用,对我国产业形成双重“卡脖子”。

四是绿色产业发展方向需更清晰明确,区域间发展不均衡。我国绿色产业规模不断做大,但光伏、陆上风电等部分产业出现同质化严重、产能过剩等现象, 区域之间竞争过饱和, 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企业创新能力。我国绿色产业发展在区域间呈现“ 东强西弱、南强北弱” 的不均衡态势,东部地区无论从头部企业还是创新能力来看均强于西部地区。近年来,北方地区虽上马了很多光伏、风电等大型项目, 但整体绿色产业发展水平和技术实力仍弱于南方地区。

五是基础研究较弱,科技人才队伍建设不足。我国科技人才规模大,正在由人才大国走向人才强国, 但基础研究水平同世界一流国家仍存在较大差距, 在数学、物理、化学、生命科学等领域缺乏一流科学大师和一流团队。我国科技人才队伍建设不足,梯队型人才培养机制仍需完善,国际人才引进体系建设仍需加强。

政策建议

面对日益激烈的未来全球产业竞争, 我国应在竞争中求机遇、抓战机, 通过更加精准的政策引导和政策支持, 抓住未来全球产业发展大趋势甚至引领趋势发展, 在全球产业价值链中向中高端跃升, 掌握战略主动和竞争优势。可从以下方面规划产业发展, 精准施策, 加快塑造发展新动能。

一是促进产业发展由大到强、由广到精。制定产业发展的中期和长期规划,考虑不同产业特点和市场需求,有针对性地规划细分行业和技术的发展路线图,逐步实现产业多维转型,由单一的规模化向专业化、精细化转变。针对已形成规模效应的成熟产业, 要提升其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分工中的地位和话语权, 推动其成为产业标准的制定者和核心技术的引领者。在产业覆盖面广、产业链齐全的基础上, 由广到精, 培养一批具有核心技术和细分领域领军地位的“ 专精特新” 小巨人企业。

二是突破产业核心关键技术、加强自主性。产业关键技术突破是赢得未来全球产业竞争的核心,通过技术驱动产业内生升级,实现产业高质量发展。增强国家基础研究基地、应用研究基地、大科学装置等向产业发展的投射效应, 提升基础研究向核心关键技术的转化能力。鼓励市场主体自主创新,加强自主知识产权的研发、保护和支持,推进自主品牌建设,提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和市场地位。试点知识产权资产化,全面推进注册制改革,增强科技创新企业的融资能力。

三是强化对人工智能等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的政策支持。在税收优惠、研发资金支持、技术支持、人才支持、市场支持等方面,制定技术发展路线图和扶持政策,推出“组合拳”,加大对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的支持力度。制定国家人工智能发展战略,打造人工智能“国家队”,构建具有核心技术壁垒和自主知识产权的基础大模型,加大对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的长期战略投资。

四是促进绿色科技创新, 做大做强绿色产业。制定中长期绿色科技创新发展和支持战略, 强化政策保障机制和托底机制,引导社会资本有序流入绿色创新和绿色产业。集中资源、协同攻关突破绿色核心关键技术, 提升绿色产业国际竞争力, 向产业链中高端迈进。完善绿色技术创新的“ 产学研用” 协同机制, 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和创造力, 打造一批绿色产业特色企业。提升整体观, 构建区域布局科学合理的绿色产业集群,促进东部、中部、西部绿色产业协调、平衡布局, 减少区域竞争过饱和、产能过剩等不利因素。

五是加强基础研究、打造人才梯队。扩大对基础研究的资金支持,鼓励高校、科研机构和企业推进世界级科研团队建设、提升创新能力, 加强基础研究学科建设,增加原创性成果,创建国家级科研平台和实验室,完善科研设施、资源和团队。打造人才梯队, 扩大职业教育规模, 提升高等教育质量,填补一线技术骨干、高级技术工人缺口。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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