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水平对外开放战略助推中国-阿拉伯国家投资合作提质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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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英梅

阿拉伯国家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多元文化,希望通过外国投资促进本国经济发展。阿拉伯国家是中国“ 一带一路”倡议天然伙伴、主要能源进口来源地,也是中国对外投资重要目的地和重要的工程承包市场。新时代,中国仍将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战略,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与阿拉伯国家“向东看”高度契合,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迎来新机遇。未来,伴随中阿经贸合作深化和高质量“一带一路”建设,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前景广阔。

高水平对外开放战略助推中国对外投资合作新发展

中国坚定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围绕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中国继续实行更加积极主动的开放战略,为世界各国提供更加广阔的中国市场发展机遇,形成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格局,更好惠及各国人民。双向投资协同发展,质量效益逐步提升,国际影响力明显增强。

(一)对外投资合作实现新发展

近十年来,我国对外投资合作量质齐升,在促进互利共赢、提升国际竞争力等方面发挥了显著的积极作用。(见表1)一是我国对外投资政策不断健全。中国对外投资政策侧重于优化投资方式、投资结构和投资布局,并根据全球数字经济和绿色经济发展趋势,出台相关领域的对外投资政策。二是对外投资规模持续扩大。20132021年,我国对外投资流量稳居全球前列,年均增长8.2%2021年,我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为1788亿美元,占当期全球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10.5%,排名世界第2。三是对外投资合作渠道不断拓宽。我国对外投资范围遍及全球189个国家(地区),设立对外直接投资企业超过4.5万家,为全球经济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四是对外投资领域日趋广泛,结构不断优化,涵盖国民经济的18个行业大类。

中国对外投资结构不断优化,有利于拓展中国经济增长空间,提升中国产业及企业在全球产业链及价值链中的竞争力,也是中国坚持对外开放、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所在。新时代,中国将加大对全球发展合作的投入,致力于缩小南北差距,帮助包括阿拉伯国家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加快发展。

(二)国际投资合作面临多重挑战

当前, 国际形势复杂严峻,俄乌冲突引发国际能源危机和粮食安全问题;美国新一轮加息潮导致全球金融风险加大,尤其是发展中国家财政收入减少、债务风险增加,中国企业“走出去”面临更多财务风险;在应对气候变化、全球低碳转型的大背景下,对跨区域生态环境保护及碳排放提出更多要求,少数国家民族主义兴起,都可能给资源类开发项目带来一定影响。此外,海运费用居高不下、原材料价格上涨、全球供应链瓶颈尚未缓解等都成为企业“走出去”面临的挑战。与此同时,中国企业面临的海外政策环境出现分化,欧美发达国家收紧投资政策,而新兴市场国家政策总体放宽。上述情形要求企业更加注重提升经营管理能力,更加遵守国际商贸规则,更加注重履行企业社会责任,更加注重提高防范风险的能力等。

在不确定性和复杂性加剧的国际环境中,处于全球化发展通道的中国企业面临越来越严峻的考验, 不过, 中国企业“ 出海” 的意愿并没有减弱。根据中国贸促会发布的《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现状及意向调查报告(2021年版)》, 57%的受访中国企业表示将维持对外投资现状, 2 2 . 8 % 的企业表示将扩大对外投资, 25.6%的企业表示将减少对外投资。根据国际商业咨询机构埃森哲发布的《2022中国企业国际化调研》报告,中国对外投资保持平稳,并呈现出民营企业加速“走出去”、先进制造业和科技领域成为投资重点等特征; 中国企业国际化战略应从以出口为导向, 到以价值链优化为导向, 最终实现全球化经营, 跻身世界一流企业之列。

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中阿投资合作呈现新特点

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 践行高水平对外开放。伴随“一带一路”倡议在阿拉伯国家顺利推进,以能源合作为主轴, 基础设施、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为两翼, 核能、航天卫星和新能源三大高新领域为突破口的“1+2+3”合作格局逐步深化。

(一)“一带一路”成为广受欢迎的国际公共产品和国际合作平台

“一带一路”倡议在全球层面、区域层面及国别层面与各方发展规划和政策有效对接。截至2021年末,我国已与145个国家、32个国际组织签署200余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涵盖投资、贸易、金融、科技、社会、人文、民生等领域,经贸投资合作不断拓展,跨国企业数量持续增加。20132021年,我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累计直接投资1613亿美元,年均增长5.4%, 一大批互利共赢项目成功落地,为东道国经济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疫情期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逆势增长, 经过携手抗击疫情,“一带一路” 国际合作内涵不断丰富,共建“一带一路”新型国家关系不断深化。

“ 一带一路” 将中阿关系推升到新的高度。中阿友谊源远流长,经济互补性强,发展战略高度契合,合作意愿强烈。截至2021年底,中国已与20个阿拉伯国家签署“一带一路”合作文件,稳居阿拉伯国家最大贸易伙伴地位。中阿合作领域不断拓展,除了能源合作、国际贸易和基础设施建设等传统领域,正在有力推动双方在绿色低碳产业、数字化转型、新基建、产业链供应链建设和金融服务等方面开展广泛合作。

(二)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呈现新特点

近十年来,中阿投资合作成功实现“换挡提速”,显示了双边投资合作的巨大活力和潜力,并成为促进双方经济发展的重要驱动力。

中阿加大投资合作机制建设。截至2021年底,中国已与1 4 个阿拉伯国家签署了《双边投资协定》,与12个阿拉伯国家签署了《避免双重征税协定》。

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呈逐年上升趋势。尽管面临全球贸易摩擦、经济衰退和疫情冲击,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仍呈现较快增长势头。2020年, 中国对阿拉伯国家直接投资流量28.33亿美元,是2010年的3.6倍;中国对阿拉伯国家直接投资存量212.95亿美元,是2010年的4.8倍(见图1)。

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集中度非常高。从2020年中国对阿拉伯国家直接投资流量看, 阿联酋、伊拉克和沙特位列投资目的地三甲, 仅阿联酋一国就占据投资总额的一半以上(15.52亿美元),在2020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前2 0 位的国家中排名第11位。与此同时,三国还是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存量最多的国家,阿联酋以92.8亿美元位居榜首, 沙特阿拉伯次之,为54.86亿美元,伊拉克以17.86亿美元位居第三。(见图2)无论从投资流量还是存量看,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以石油出口国为主。近年来, 随着非石油国家经济转型和投资环境改善, 中国也加大了对埃及、摩洛哥、苏丹等非石油出口国的投资力度。

多元的投资布局。从投资主体、投资目的地和投资行业来看,中阿投资日益多元化, 一批重大投资项目成为推动新时期中阿经贸合作转型升级的标志性工程。境外经贸合作区平台作用日益显现,为企业提供综合服务,促进了产能合作的发展,例如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中国—沙特(吉赞)产业聚集区和中国— 阿联酋产能合作示范园等。

中阿投资合作经受住了疫情的冲击和考验,成为南南合作的典范。疫情期间,中阿双方团结抗疫,在贸易、投资和金融等领域的合作展现出强劲韧性和旺盛活力。中阿双方跨境线上交流活动频繁,数字经济在双方交往合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疫情期间,中阿加强医疗卫生领域合作,为阿拉伯国家应对疫情冲击、复苏经济提供强大助力。

中国对阿拉伯国家直接投资占比仍然较低。2020年,中国对阿拉伯国家直接投资流量占当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额(1537.1亿美元)的比例只有1.8%,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存量占比仅为0.8%; 阿拉伯国家外国直接投资流入主要来源于欧洲、美国和地区内部。2020 年,中国对阿拉伯国家直接投资流量占当年阿拉伯国家吸引直接投资总额(381.7亿美元) 的7.4%(见表1)。这从侧面说明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前景仍有很大提升空间。

新时代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合作迎来新机遇

世界大变局加速演进,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国际政治格局、全球发展格局都在发生深刻复杂变化。把握变化,就能迎来新机遇。

(一)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迎来新机遇

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的最大机遇是中国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以自身发展为世界创造更多机遇。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同中外记者见面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我们正意气风发迈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经济韧性强、潜力足、回旋余地广,长期向好的基本面不会改变。中国开放的大门只会越来越大。我们将坚定不移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坚定不移推动高质量发展,以自身发展为世界创造更多机遇。我们将同各国人民一道,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 维护世界和平、促进世界发展,持续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推动构建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同样作为发展中国家,中国与广大阿拉伯国家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中拥有诸多共识和共同利益。

(二)阿拉伯国家市场充满机遇

第一, 阿拉伯国家拥有独特的战略位置、区位优势和资源禀赋。第二,阿拉伯国家不断改善营商环境,大力吸引外国投资。例如2020年阿联酋修订商业公司法,取消外国投资者在当地注册公司的持股比例限制;沙特人力资源与社会发展部发布私营领域外籍雇员改革计划,正式废除外籍劳工“保人”制度。第三,发展问题成为广大阿拉伯国家的重大关切,各国政府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国家发展战略,创新发展、绿色发展成为阿拉伯国家的重要驱动力。第四,阿拉伯国家市场潜力大,从经济总量和人均GDP来看, 沙特、阿联酋等海合会国家消费能力最强,市场潜力最大;伊拉克和埃及等国的市场潜力主要来自于其巨大的人口体量以及未来发展前景。第五,由于大国博弈和乌克兰危机等全球重大事件,国际社会对阿拉伯国家的关注度日益提升,阿拉伯国家战略自主性日益明显。

(三)中阿关系进入有史以来的最好时期

高层引领和顶层设计助推中阿关系高质量发展。20161月,习近平主席出访中东三国(沙特、埃及、伊朗),阿拉伯国家领导人也多次访华。截至今年6月,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已举办9届部长级会议、17次高官会,并召开了6 次中阿高官级战略政治对话, 其他合作机制有序运行。2018年,习近平主席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宣布中阿建立战略伙伴关系。20207月,中阿双方在第九届部长级会议上一致同意召开中阿峰会,并就打造中阿命运共同体、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问题上相互支持、推动共建“一带一路”、加强抗疫和复工复产合作等达成重要共识。中阿树立南南合作典范,双方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紧密,为新形势下的中阿战略伙伴关系开辟了更广阔的前景。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我国国内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外部环境依然复杂严峻。新时代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也面临新挑战,例如,大国博弈、阿拉伯国家固有的风险和挑战,以及激烈的市场竞争,等等。

新形势下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展望

得益于深厚的传统友谊、“一带一路”发展机遇、中阿经济发展战略的高度契合以及具有竞争力的优惠政策,中阿关系树立了发展中国家团结协作的典范,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投资与贸易活动蓬勃发展并呈逐年增长态势。中资企业看好阿拉伯国家市场的发展前景, 根据普华永道20227月份发布的《中国投资者在中东地区投资信心观察报告》,近年来, 中东地区在全球经济供应链上的地位越发显著,随着中东国家积极发展非石油经济、打破行业垄断以及鼓励私营部门投资,中东地区市场仍大有拓展潜力,有82%的中资企业受访者表示他们正计划进入或继续深耕中东市场,其中沙特和阿联酋仍是未来35年中国投资阿拉伯地区的主要目的地。未来, 中阿双方将继续深化抗疫合作,促进贸易和投资便利化, 在巩固传统合作的基础上,推动双方在高新技术领域和新能源等绿色领域加强合作。

(一)携手打造“健康丝路”

后疫情时代,公共卫生合作将是中阿共建“一带一路” 的重要领域,中阿将不断深化医疗物资采购、疫苗合作生产等卫生领域的投资合作,为阿拉伯国家战胜疫情、复苏经济提供强大助力,携手打造“健康丝路”。

(二)面向未来,开创中阿能源合作新时代

能源合作是中阿“一带一路”合作的主轴。在中国能源对外依存度不断上升、阿拉伯产油国寻求稳定可靠的能源出口市场的背景下,深化“油气+”合作模式,推动建立能源命运共同体,是解决中阿能源安全需求的关键路径。积极推进油气合作、低碳能源合作“双轮”转动,不断加快能源转型升级步伐,开创中阿能源合作新时代。

(三)抓住基础设施互联互通“龙头”

阿拉伯国家是中国最早进入和重要的工程承包市场之一。中国基建公司为改善阿拉伯国家基础设施、实现互联互通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作出重要贡献。随着自身优势增强, 为更好地满足阿拉伯国家融资需求,中国基建企业正在从承包商向投资商转变。新基建将成为中阿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的重要内容,蕴含新地标和新科技的工程项目将成为“一带一路”合作重要内容。

(四)坚持创新驱动,以科技创新赋能中阿各领域务实合作

创新发展、数字化转型将成为中阿合作重点。阿拉伯国家纷纷出台数字化战略和相关政策, 将发展数字经济作为加快推动经济多元化和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中国具备领先的数字技术优势,且中阿拥有良好的数字合作基础,双方未来合作前景广阔。5G、大数据、航空卫星、人工智能、智慧城市等高新技术方面也有望成为双方合作的新增长极。

( 五) 秉持绿色发展理念,打造中阿“绿色丝路”

发展绿色低碳经济已成为全球趋势,这一趋势也是中阿共建“绿色丝路”的良机。未来,中阿双方应本着互利共赢的原则,不断深化气候变化、环境保护、节能减排、防灾减灾、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等领域的交流合作,加强技术转移分享,提升环境保护与治理能力,共同打造多元合作体系和阿拉伯版“绿色丝路”,为全球气候治理、能源转型、实现节能减排和可持续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当前, 百年变局和世纪疫情交织,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然而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历史潮流不可阻挡。面对各种新问题、新挑战,中阿作为发展中国家集体的重要力量,双方应汇聚共识与合力,加强发展战略对接, 抓住历史机遇,深化战略伙伴关系,进一步加强团结协作, 助力双方捍卫各自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以共建高质量“一带一路”和落实“全球发展倡议”为双引擎,放眼全方位投资合作,给中阿人民带来更多实实在在的好处,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中阿力量。129日举行的首届中阿峰会是当前形势下中阿加强团结协作的战略抉择,也是双方凝聚共识、协调行动的重要契机, 助推中阿关系迈上新台阶、开创新局面。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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